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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发表于: 2017-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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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发表于: 2017-07-12
        2015年8月13日
        前前后后三个月时间,终于背完了国学经典老子的《道德经》上下两篇八十一章五千余言。《道德经》“微妙玄通,深不可识”,背之“惟恍惟惚”,其“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之淡然超然绝然,令人深受启迪,思之再三。或许,“知天命”而奔“耳顺”之年,正是渐悟“天之道”、实践“天之道”的时候。
        玉竹:这个年龄能把《道德经》背下来,太厉害了,佩服!!!
        裸猿:太厉害了。
        风中的雨:《道德经》原名《老子》,因其上篇(前三十七章)讲“道”,下篇(三十八至八十一章)讲“德”,故被后世称为《道德经》。《老子》(《道德经》)与《庄子》(《南华经》)、《列子》(《冲虚经》)并称“道家三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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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发表于: 2017-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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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发表于: 2017-07-13
        2015年8月22日
        王树增的《抗日战争》第一卷写1937年7月1938年8月间中国反抗日本侵略的大小战役。面对强大的现代化日本军团的进攻,中国还处于近代边缘的军队苦战经年,以血肉之躯顽强抵抗,虽损兵折将、丧城失地,却不言败、不苟和,以前所未有之气概,团结御侮。读之,仿佛置身现场,时而黯然神伤,时而血脉贲张……
        风中的雨:王树增的“战争系列”从《长征》《朝鲜战争》《解放战争》而至《抗日战争》。看《解放战争》时,就想:会不会写抗日战争呢?可能不会,抗日战争历时八年,这么长的跨度,怎么可能用一支笔来描绘?一方面疑问着,一方面却又希望他来“全景式”地再现这场“御侮”之战。在2015年这个特殊的年份与临近9月的这个特殊时期,终于有了《抗日战争》出版。急切地买来,急切地读着,虽然第二卷已经买到,但却急切地期待第三卷的到来。这场历时八年的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苦难和屈辱无法用文字描述。当年,以落后之中国,对抗强盛之日本,中国军民虽损伤三千余万之巨,国民政府也被迫迁到僻远之四川,却一直坚持抵抗,真正是拼尽血肉之躯,以抗敌人之飞机大炮,屡败屡战,从不言降,愈战愈强,最终取得了胜利。生在太平安好的今天,享受着丰裕安宁的生活,再回头看那时的战斗,心里涌出的何止是感概,还有不尽的感激。王树增的表述,虽不可能完全中立旁观,却客观平实,特别是对抗战前期正面战场的中大小战役里,国民党军队舍身忘死、不屈不挠的精神、气概之描述,令人耳目一新,回味再三。只是,战场上中日两国军队死伤悬差之巨,往往是十比一甚至几十比一,今日读之,仍令人唏嘘。几十年的时光一瞬而逝,战后的时日并不太平,以今之世界格局,经济总量已居世界第二的中国,是否有世界第二的战力维持自身安全,保护和平,真不太敢妄下结论。
        风中的雨:抗日战争最初一年,是正面战场最为激烈的一年。虽然由于地方势力(宋哲元之二十九军)对日本心存幻想和战斗力差距太大,使北平、天津未经大战而陷;但在随后的时间里,国民政府几乎投入了可以投入的全部精锐,先后与日军进行了上海会战、山西会战、徐州会战、南京保卫战、武汉保卫战。上海会战历时三个多月,打破了日军“三月灭亡中国”的谬论。山西会战中的平型关战斗,是共产党军队的第一次亮身,取得完胜;忻口战役,差一点就铸就歼敌一师团的辉煌;徐州会战中前期的台儿庄战役,毙伤敌万余;后期在徐州陷落时,国民政府军队全身而退,未遭重创。南京保卫战虽是完败,但日军的疯狂屠戮却并没吓倒中国,反而暴露其非人性的残暴本质。武汉保卫战方略正确得当,利用山地、水网逐次坚强抵抗,既歼灭了日军的有生力量,使其多次从国内补充兵员;又赢得了布局大后方四川的战机,确保战略物资的大转移;还有万家岭大捷,摧毁敌一个师团几乎将其全歼。国民政府军队,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除极个别贪生怕死、不听号令、擅自放弃阵地撤退外,绝大多数都能舍身忘死、浴血奋战、战至最后一人与阵地同归于尽。虽基干之团、营、连、排长伤亡殆尽,部队损失之大无法估量,但其气势与豪情,却令侵略者也不得不佩服,也使侵略者明白:以日本之小鲸吞中国之大之不可能;就是已经吞下的华北、华东、华中、华南,也将无法消化,不但不能成其“肌肉”,反而成其“痼疾”,并最终导致其灭亡。虽然,以中国自身之力量,要真正打败侵略者确有难度,但国际大势的风云变幻、小日本之日见窘迫和战力下降,都有国民政府死不投降的因素在里面。所以,对蒋介石先生之评价,仅此一点,就值得大书特书。

[ 此帖被莫雨在2017-07-13 15:2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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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发表于: 2017-07-13
连续发了两次2015年8月9日以后的读书笔记,但一直都没法发上去。不知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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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楼 发表于: 2017-07-13
        2015年8月31日
        余戈的《1944:松山战役笔记》是部“微观战史”,专写1944年6月至9月远征军收复松山之战。此书以日志的形式,以团营甚至连排的作战为战役之切入点和着重点,对中日官方、民间的史料进行大量引证、对比,力求“无限趋近于历史真实”。在他笔下的血雨腥风中穿梭的这几天里,有不知何所措其辞的无限感概与感叹。
        风中的雨:在我这里,《1944:松山战役笔记》最令人感叹之处是双方投入的兵力比和伤亡比。远征军投入兵力24375人,日军投入兵力约1300人,约为19:1;远征军伤亡7763人,日军伤亡1250人,约为6:1。虽然在攻守战中,在投入兵力和伤亡方面,进攻方肯定会高于防御方,但在完全占有空中优势和火力优势的前提下,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战后,远征军多次分析总结过战役得失,除自身的原因外,最重要的一个外部原因是日军“军事行动上的严密作风”和无令不退、至死不降的个人战斗精神。在书的最后,作者将松山战役和朝鲜战争中的上甘岭战役进行了对比,得出一个结论:“这一切,充分显示了志愿军指战员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并不输于日军的‘武士道’精神。”虽然把这二者拿来比较在感情上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无法接受,但纵观历史,与日军“武士道”精神有一比并能超越这种精神的,或许只有这种“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如是,便可以想像松山战役之艰辛困苦,之残酷惨烈;就能理解为什么远征军先以新28师、后以第8军二万余众全力进攻,却伤亡七千多、历时百日才达成任务。作者说:“松山战役,可能是在中国最无名的地方发生的最有名的战役。”的确,任何研究抗战的人,都不可能避开松山这一仗。作者又说:“松山战役(包括密支那、腾冲战役)是中国军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取得全胜的攻坚战。”的确,面对强敌守之不易,而能攻坚全胜,此为第一。
        风中的雨:松山战役中,约1300名日军分布在松山十余平方公里的防御面上,在存储大量战略物资的基础上,以事先构筑的坚固堡垒为依托,固守待援。虽援军在其覆灭之际也未到而且不可能到,但却令进攻之远征军伤亡惨重。远征军虽胜却惨,可谓“惨胜”。日军的单兵作战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全部阵地丧失后,一漏网日军潜伏松山,竟然先后毙伤远征军二十多人。
        小虫儿:雨哥这样一分析就扫盲了 欢迎再扫盲
        风中的雨:作者在书的腰封上说:“日本人认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亚洲战场上,只有三次是他们所说的‘玉碎战’,也就是日本人被全部消灭的战役,它们分别发生在滇西的松山、腾冲和缅北的密支那。这三个地方都是中国人打下来的。”抗战十四年(应从“九一八”东北沦陷算起),中国与日本之间的战斗何止万千,中国完胜的屈指可数,全歼日军的纪录更是几不可寻。但有亚洲战场的这三场全歼守敌令敌“玉碎”的战役,却都是中国人打下来的,这,至少可以稍稍安慰一下我们。空军少将乔良评价这部书说:“读了这部书,你才会了解,人,可能疯狂到何种地步,也可英勇到何种程度。”其实,“疯狂”与“英勇”并不能截然分别,它们是对同一行为不同感情层次上的不同称谓。对死不投降的日本军人,我们用“疯狂”一词;对冒死冲锋的远征军将士,我们用“英勇”一词。《1944:松山战役笔记》之所以称得上“真实战史的血腥拼图”,用朱增泉中将的话说,就是:“余戈的这本书,有两个‘正视’:其一,正视国民党军在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的正面表现;其二,正视侵华日军在军事行动上的严密作风。”松山战役虽然是国民党远征军全歼松山日本“拉孟完备队”的战役,但在1962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训练研究部外军教研室编印的《日军战术特点》小册子中,“对日军防御战斗所解析的经典战例,就是1944年的松山战役。”可见,松山战役,不仅仅是国民党远征军对日军的一场战役,也是中国军人对日本军人战役,更是中国人对日本人的战役。这场战役,虽然已经过去了71年,成为了历史;但这样的战役,却一直没有停止,而且还将延续下去。所以,所有国人,在享受当下难得的和平美景时,应有清醒的认识,不沉溺于眼前的和平;要知道:和平不会青睐弱者,没有强大的战力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和国内其他关于抗战的作品比较,《1944:松山战役笔记》力求“真实再现”,不妄执一说,对不同的记忆和史料,采取备存而不下结论的办法列入注释,一方面供读者自己甄别,另一方面等待史料的丰富,“这是历史的态度”。从这个意义讲,它的确算得上是严谨的历史学术著作,是国内抗战史中的佼佼难匹者。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历史,喜欢不喜欢抗战史, 都应该读一读《1944:松山战役笔记》。读完它,你会对国家、民族、战争、和平、人性、血性等等等等,产生许多不同于读之前的想法与思考。虽然这些想法与思考可能是很感性的、低层次的、形而下的,但却并不妨碍你“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坐在“屋角的某处”,静静地咀嚼、回味你刚刚翻完的《1944:松山战役笔记》。
        小虫儿:这三次都是国民军打的吗?
        风中的雨 回复 小虫儿:都是美械远征军(中国国民党军队)打地面,盟军空军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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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楼 发表于: 2017-07-15
        2015年9月4日
        《南京人•续》按传统标点理解,是《南京人》的续集,买回后发现是《南京人》和其续集,喜哉。叶兆言的文笔平淡冲和,优美雅正,信手拈来,娓娓道来,从容写来,看似俚语俗言,读之却如甘饴,有返璞归真之功效。文笔与其笔下之南京和南京人的品性相相得益彰,相映生辉。比较而言,续集不如正部有味道。
        风中的雨:续集是2009年结集的,正部之文大多写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南京既是充满“江南烟水味”,有着久远历史和深厚文化底蕴的城市,又是历经劫难饱受凌辱的城市。金陵王气,六朝烟雨,秦淮风月,民国首善,自是其值得骄傲的本钱;但建都立朝于此者,却多如昙花一现,后主层出,令人不得不兴兴亡之叹。而隋文帝之焚城,太平军之建都,曾剃头之攻占,更有小鬼子之大屠,令南京和南京人深受亡国亡家失亲失身之苦。幸而南京和南京人有韧性,不怨天尤人,不嗟叹世道不公,屡毁屡建。幸而南京和南京人包容,采中华之文采,撷众地之长强,集江南之精华,自成其格局。虽其江南首区之名已被上海取而代之,其治下之苏锡常也归心上海,但其特有之城市性格和人性生态,却是其他城市所不可替代。国之大,而南京一,或许就是叶兆言《南京人•续》想表达的意思。
        风中的雨:《南京人•金陵王气》谈到孙权称帝时说:“他耐心地等待着,一直等到曹操和刘备都称了帝以后,……”不知是叶兆言笔误还是排版工手误,反正是错了:曹操至死也未称帝,曹魏第一个称帝的是曹操的儿子曹丕。幸好,在《南京人续•<江苏读本>中的南京》中叶兆言又说:“他耐心地等待着,一直等到曹丕和刘备都称帝了,时机已绝对成熟……”由此可见,前面应该只是笔误或排字工的手误。只是,这么明显的错误,编校未修改过来,很是遗憾。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书在装帧上很有品味。比如此书,纯黑的封面封底,封面右边竖列书名和作者,上英文,下中文,典雅端庄,似乎有祭祀南京历次毁城之暗意。但书的质量却不太敢恭维。最喜欢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觉其为国内大学出版社之首,似乎有追平三联书店出版社的气势。
        风中的雨:腰封上还有杨卫泽之荐语,可见此书出版时此公正主治南京,此公被拘后书之经营者也懒得重印腰封,或许还有借此广告之嫌。官者,主政宜,介入文化,似乎会让“清高”的文化沾染世俗烟火。不知当初书商印制腰封时叶兆言知情否?我宁愿相信他不知道,因为不管杨卫泽如之何,我都不希望叶兆言与之有交集。但书商出书,不论是书之装帧、推介、内容,似乎都应经作者认同。所以,杨的推介赫然列于书之腰封,令我迷惑:叶兆言难道还需要这么一个“父母官”来推介?因为这一推介,令我对书和出版社的品质,有了一丝不屑与冷眼;而对叶兆言,其谦谦君子的形象也多少有了缺罅与损伤。或许,叶兆言是不知情或者被迫无奈的: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主政者推介,别人或求之不得,何必生事推却!哎,为一腰封,为一官员,瞎想如此,何苦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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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楼 发表于: 2017-07-16
            2015年9月5日
        《午后的岁月》是余斌对叶兆言的访谈,附录有叶兆言与杨志麟、林舟的对话。访谈看似随心所欲,指向却非常明确:文学、生活。叶兆言真实地“暴露”自己的“文学观”:文学之启蒙,对文学的态度,写作的“怪僻”和“生活观”:人生的经历,成长的过程,对家庭女儿的感情等等。这是一个完整丰盈的叶兆言。
        风中的雨:《午后的岁月》这个书名就很吸引人。按常理讲:“午后”应该只有一段时光,哪来“岁月”?但用“岁月”两字,书名一下子就增加了历史的厚重感与时空的穿越感。你可以在悠长悠长的“岁月”里穿梭,徘徊,甚至迷失;你可以在你已经逝去的“岁月”里寻觅那或许充满阳光,或许布满沧桑的生命年轮;童年的懵懂,少年的灿烂,青春的冲动与热情,恋爱的甜美与醇香,世事的艰辛与困苦,自我的宽容与纯正,旁人的平和友爱或机巧诈智等等等等,都从“岁月”的笔画里扩散开来,包裹了你,令你陶醉,令你倍觉温馨温暖,令你迷惘,令你淡然一笑泯恩仇。作家,终究是作家,他轻轻一下,将两个看似不搭界的词语组合搭配,便使其意义画龙点睛般地产生一种质的飞跃,令人有不同凡响的感受感概。 很早就知道叶兆言,知道他是叶圣陶的孙子、叶至诚的儿子。看到他洋洋洒洒、下笔千万,便想:这是血脉遗传。后来才知道,他并不是叶至诚的亲孙子、叶至诚的亲儿子,而是叶至诚收养的孩子。虽然没有血脉遗传,但家族承续却是很自然的事。叶兆言多次说过,北京祖父家里、南京父亲家里有大量藏书,读大学之前,有的是机会读名著,而且也读了许多经典。用书香门弟来谈叶兆言的家世,无疑是准确的。叶兆言的祖父和父亲特别是父亲,并不希望他走作家这条路,甚至不希望他读文科,这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应该可以理解,也是为祖、为父者切身之痛后的真切感受。只不过,世事难料,阴差阳错,叶兆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不但学了文科,成了作家,而且成了或许比他父亲更有名的作家。难道真有天意?! 叶兆言的小说读得不多,没多深的印象,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甚至觉得在小说方面,比起他经常提到的苏童、格非、余华等,似乎有些欠缺,但却很喜欢的他的随笔。叶兆言的随笔很有特色:一是有掌故,现代和当代的许多文化名人的轶事趣闻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二是有历史,他喜欢穿越时空,进入遥远的过往,撷取过往之看似无味慢品却有深意的事件,娓娓道来,令人喜爱;三是有他所谓的“江南烟水味”,如台城柳般柔软随风飘拂,如秦淮夜月般既清亮又迷离朦胧。他的文字,随情随性,平实朴拙,民间味浓,很口语化,不吊书袋,其文里很难看到生僻的文字与深奥的语句。但其不经意的一句引文,时不时出现的骈偶句,却彰显着深厚的文化功底与知识占有。他的文里有难得的宽容厚道,平淡雅正,与他自己所述说的个人性格相得益彰,与他所居住的城市——南京的性格相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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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 发表于: 2017-07-19
    2015年9月9日
    王树增《抗日战争》第二卷记述1938年8月至1942年6月期间的中日战事,以武汉会战始,第一次远征军入缅作战失败终。其间大小战役多次,有枣宜会战,南昌会战,上高会战,三次长沙会战等等,均是敌攻我守,虽偶有收获,但败多胜少。苦战苦熬,终于迎来了反法西斯同盟,胜利的曙光、鬼子的末日即将到来。
    墨荷:艳羡风雨,读个不休!恍惚间,一个假期就结束了,一直在老家,无读书的心境
    风中的雨:在1938年8月至1942年6月期间,中国军队也曾发动过两次对侵华日军的大规模攻势战役:1939年底至1940年初国民政府发起的“冬季攻势”和1940年下半年八路军发起怕“百团大战”。1939年10月,各战区的国民党部队已完成了第一、第二期整训,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决定以第二、第三、第五、第九战区为主攻地区,第一、第四、第八、第十、鲁苏、冀察战区为助攻地区,对侵华日军进行全面的攻势作战,整个战役共投入七十一个师,直接参战兵力达五十五万,出击一千零五十次,与敌作战一千三百四十次,歼灭日伪军警两万多人(其中击毙日军中将一名、少将一名、大佐两名),俘敌四百余人,击沉、击伤敌运输舰船九艘,缴获各种火炮十一门,步枪两千七百多枝。各战区战果不一:第一战区曾攻入开封、沁阳、商邱等地,歼敌颇多;第二战区曾克复闻喜、绛县、夏县、翼县、黎城、涉县、潞城等地;第三战区曾攻入南昌、杭州、富阳、余杭等城市,并曾短期切断长江水运;第四战区曾攻克翁源、英德、从化等地,并配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桂南行营夺占昆仑关,歼灭日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五千余人,击毙少将旅团长中村正雄;第五战区曾攻占王家岭、汪家河等坚固据点,日军伤亡惨重;第八战区之傅作义部曾攻入包头,并克复五原、临河等地,共歼灭日军四千六百余人,击毙日军水川伊夫中将(为国民党军队所击毙的第一名日军中将)及两名大佐;第九战区曾攻克崇阳、靖安等地,并给予当面之敌——日军第十一军以沉重的打击;第十战区、冀察战区、鲁苏战区均无较大动作。1940年8月20日到12月5日,八路军一二九师和晋察军区等共一百零五个团,二十余万兵力,对华北地区的日伪军发动了进势攻战役,共进行大小战斗一千八百余次,攻克据点二千九百余个,歼灭日伪军四万五千余人。整个战役共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八路军在正太、同蒲、平汉、津浦等主要交通线发动总攻击,重点破坏了正太铁路,经过二十天的战斗,正太铁路线的路轨、桥梁、隧道、水塔、车站等均被破坏,平汉、同蒲(北段)、石德、北宁铁路以及主要公路也被切断,华北各交通线陷于瘫痪;第二阶段,继续扩大战果,摧毁交通线两侧和深入各抗日根据地的敌伪据点,晋察冀军区进行了涞灵战役,第一二九师主要进行了榆辽战役,第一二O师主要破袭了同蒲路;第三阶段,主要任务是反击日伪军的报复扫荡,先后粉碎了日伪军对太行、太岳、平西、北岳、晋西北等抗日根据地的大规模扫荡。这两次战役的发起,除其它复杂的国内国际背景外,都有一个共同的背景:反对对日妥协。1939下半年,汪精卫的伪南京政府呼之欲出,汪精卫的投敌叛国,造成了国民党内部的分裂与混乱,亦“对敌后人心士气影响甚大”,国民政府决心发动冬季攻势,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阻止汪*****的成立。到1940年下半年,国民政府内部妥协投降的暗流涌动,与日本中级层次的谈判一直都在进行,并就某些方面达成了初步意向,为鼓舞和增强了全国人民夺取抗战胜利的信心,阻止国民政府的妥协投降,八路军毅然发动了百团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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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楼 发表于: 2017-07-21
    2015年9月14日
    王树增的《抗日战争》第三卷记述1942年6月至1945年9月中日间的战争。侵华日军虽战力逐日下降,兵力捉襟见肘,但其在正面战场上,除最后的芷江会战外,其余所有的主动进攻都基本达成了战役预期。如若不是坚强有力的外援,国际大势的巨变,以本国一国之力驱寇的确有些难以想象。不管怎样,终于胜利了!
    风中的雨:在抗日战争的最后三年里,我们经历了最为艰苦的岁月。虽然有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物资支援,但由于战略资源、战役协同、战术素养、战斗能力等方面的差距,在日本军队的进攻面前,总显得有些“不堪一击”。幸而日军兵力不足,资源有限,在太平洋战场上被美军逐步击退,损耗了大量的战力,才使得国民政府在屡败屡战中不至于一退再退,四川的天然地理优势、人口资源优势等等保证了国民政府首脑机关的安身立命。当然,在这三年里,也有几场令人欣慰的战役:一是缅北战役,从印度的反攻虽然是美国人指挥并确保制空的战役,但地面部队几乎都是中国部队,美械装备的一二个师,就能一路攻坚,击溃歼来日军一个师团; 而从滇西的反攻,由中国人指挥并投入战斗,虽然伤亡比还是很大,却在腾冲、松山、龙陵几场大捷,令守备日军全员“玉碎”。二是长衡会战中的衡阳守卫战,国民政府并不满员的第十军,以近两万人力敌日军五个师团的进攻,坚守衡阳近两个月,第一次实现了伤亡比的逆转(日军伤亡超过国民政府军队);虽然此战的最后一幕有些吊诡神迷,“真相模糊不清”,但并不能抹杀此战的历史功绩。三是芷江会战,日军主动出击一开始,便遭受国民政府军队的反攻、围攻,大队、联队、旅团甚至师团被围的战斗时有发生,其进攻从一开始就演变为被进攻,最终不得不在没有达成战役目标时撤退,这应该是整个在抗日战争中,日军在正面战场上唯一一次未能达成战役目的的战役。
    风中的雨: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夜看到很晚,跟随王树增重温了一遍抗日战争。虽然王树增的《抗日战争》并不是严谨的历史学术,也不同于文学创作,与当下许多“抗战神剧”更有霄壤之别; 但看这样的书,至少可以了解到许多在相当一段时间里的环境下不可能了解到的抗日战争。他的书里,既有历史的真实,也有文学的技巧,既有表达的克制,也有情绪的渲染......很多感概总是不经意涌出来:一是落后就要挨打。日军入侵我国十四年之久,占我国土,夺我资源,杀我将士,凌我妇孺,无恶不作,无异禽兽,究其原因,只因当时之中国积弱积贫,面对强敌无还手之力,幸而我国国土辽阔、人口众多、资源富积、抗战意识浓烈,有“以空间换时间”之可能,有坚持“持久战”之意志,终而挟反法西斯同盟之威而胜。二是抗日战争整个过程,汉奸伪军之多,令人不知何所言。日军所到之处,奸邪群起,佞妄四出,群丑粉墨登场,甘心*****为奴,沦为日本鹰犬者不知几凡。据资料载:在整个二战期间,中国战场是唯一一个卖国伪军人数超过侵略军人数的地方。面对这个“唯一”,面对那些所谓“曲线救国”的理论,我们仿佛应该进行一些深入地思考。这或许只是“他们”的耻辱,但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我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自己:在当时甚至在比当时还要恶劣的环境里,怎么选择?三是国民政府威权丧失之速。1928年统一中国的国民政府,在抗战之初虽然丧师失地,但由于其坚定的抗战决心和屡败屡战不言输、不言降的外在表现,迎得了全国人民的拥护。但随着抗战的深入持久,其心态变化导致其行为异化,只顾自身利益,漠视百姓基本生存,特别是整个官僚系统的*****,假抗战之名,大发国难财的官员比比皆是,民心日残,民望日凋。其在抗战胜利后不久的灭亡,其实在抗战时期就已经埋下了浓浓的伏笔。......或许,这些,才是真正的抗日战争,才是准确、全面、客观的抗日战争。
    小虫儿:推荐我老公看这书啦
    风中的雨:书的最后,王树增在谈到抗日战争中中国军民的伤亡时说:“官方的统计数字是:中国军队伤亡三百八十余万人,平民死伤三千余万人,全面抗战八年间军民伤亡总计三千五百余万人;而民间的统计数字是:中国军队伤亡六百八十余万人,平民死伤三千八百余万人,全面抗战八年间军民伤亡总计四千五百余万人。”这个数字只是全面抗战八年间中国军民的死伤,并不包括“九一八”事变至“七七”事变之间中国军民的死伤。而且,这一系列数字保留的约数“十余万”、“百余万”、“千余万”,可想见其准确度。在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由郭汝瑰、黄玉章主编的《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的封底上,对正面战场上中国军队伤亡,是这样表述的:“3211419名官兵壮烈牺牲,206名将军殉国。4321名飞行员血染长空,2468架战机被击落。中国海军全军覆没,104艘舰艇全部打光。”在这里,三百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一十九名官兵是正面战场壮烈牺牲者,只是“伤亡”中的“亡”,并不包括伤亡中的“伤”(任何战争中,“伤”的比例会远远大于“亡”),也不包括除正面战场外的敌后战场中八路军、新四军的伤亡,更不包括1932年9月至1937年7月之间中国军队的伤亡。由此推测,王树增书里关于中国军队伤亡的官方统计也好、民间统计也好,都应该是一个很保守的数据,中国军队在十四年抗日战争中伤亡可能远远大于书中的数字。而平民的死伤,在《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中没有统计,但据侵华日军之残暴无人性、丧心病狂之行为推测,王树增书里关于平民死伤的官方统计也好、民间统计也好,或许同样是一个很保守的数据。假设推测不准确,退而求其次地姑且认可王树增的数据,也是“三千五百余万人”至“四千五百余万人”的死伤,远远超过了许多国家的总人口。面对这样的数据,我们可以说些什么呢?我们能够说些什么呢?在那十年多的时间里,生命被视为草芥,中国人被泯灭人性的日军蔑称为“支那人”甚至“马路大”,被肆意杀戮甚至活体实验。如果以侵华日军总数为二百万计,每个“日本鬼子”平均都杀害了约二十名左右的中国人。每想及此,不痛心,怎么可能?不痛恨,又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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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楼 发表于: 2017-07-22
    2015年9月23日
    读南怀瑾的《老子他说》,意欲更深层次地理解《道德经》。此书是南怀瑾对《道德经》之1至26章的解读。在南怀瑾的眼里,《道德经》是秉承中华文化祖源《易经》的最佳作品,其后形成的源流,可与儒和后来传入的佛并列为中华文化的三大根基。他的解读旁征博引、诙谐幽默,对深入理解《道德经》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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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楼 发表于: 2017-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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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楼 发表于: 2017-07-26
    2015年9月23日
    1845年,28岁的梭罗在康科德市郊的瓦尔登湖畔自建了一个小木屋,并在此自耕自食两年多,其两年多林中生活的所见所思所悟,便是被称为自然主义经典读本的《瓦尔登湖》。此书适合夜深人静了无干扰之时端庄凝神而读。虽然并不完全认同梭罗的思想,但其对自然的朴实尊重和对环境的优美书写,令人印象深刻。
    风中的雨:书柜里有两本梭罗的《瓦尔登湖》。一本是吉林人民出版社的“绿色经典文库”第一批十一种之一,徐迟译,1997年12月第一次印刷,我买的是2003年3月第五次印刷版。一本是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自然文学三部曲”套书中的一本,王燕珍译,我买的是2015年1月第一次印刷版。这次看的是徐迟译本。这书买回来十多年了,却一直没有看,前段时间看苇岸的《大地上的事情》,很喜欢。因苇岸后期的自然主义书写是在《瓦尔登湖》的影响下进行的,所以8月5日读完《大地上的事情》后,爱屋及乌地从书柜里找出《瓦尔登湖》来读。徐迟地译序里所说:“你能把你的心安静下来吗?如果你的心并没有安静下来,我说,你也许最好是先把你的心安静下来,然后你再打开这本书,否则你也许会读不下去,认为它太浓缩,难读,艰深,甚至会觉得它莫名其妙,莫知所云。”的确,读《瓦尔登湖》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平静的心绪。如果处于杂乱的事务里,深陷红尘的烟云中,要认真地读完它,很困难;同样,如果心思紊乱,物欲太甚,为情所困等等,要深入地理解它,也很困难。但我却选错了读它的地方,我把它拿到办公室里,没事时便打开它。往往是正读得起劲,却有事要办,只好停下来,等事办完再读。这样的环境里读它,显然很是吃力,费神。再加之,与其所要表达的深奥思想相比,我的理解能力也有差距,所以读《瓦尔登湖》对我是个巨大的考验。中途好几次,我都准备半途而废,将它束之书柜,但它巨大的“名气”如冥冥的韧性和耐力支撑着我。终于,我读完了它。不管有没有收获,只要读完,就是一种胜利。梭罗在书里竟然引用了《汤之盘铭》、《道德经》、《论语》、《孟子》里的一些原文,读来特别亲切。可见,中国文化里应该有许多值得异族学习借鉴之处。或许是自己比较喜欢阅读的原因,最喜欢书里的《阅读》这个章节,边读边幻想:也有那么一个远离尘世的密林中的小木屋,一个人于鸟鸣啁啾的清晨、春日和煦的午后、朗月高悬的静夜,忘情地读自己喜欢的书。虽然“自己喜欢的书”里或许并不包括《瓦尔登湖》,但却希望有瓦尔登湖畔幽雅、静谧、温暖、深刻的读书环境。很遗憾,这书里有一些低级错误,令人无法原谅。比如“甚至会觉得它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被印成“莫明其妙”。再则,文字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好,觉得作为很有功底的诗人,其文字肯定会优美,不知是徐迟的译文没法达意还是梭罗的原文原意就是如此。反正,读了此书,很是失落:其之成为经典,只能是思想的原因,绝不应该是文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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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楼 发表于: 2017-07-30
    2015年10月10日
    《好书之徒》应是陈晓维的自称。书里述及的书人书事以及书外之事,充满浓郁的时代特色,所涉均为民国或从民国过渡到共和国的掌故。文人故事,本就有一股子书生意味,再用穷究其缘探寻其柢的文字来书写,便更具文化的张力,会吸引读者在想入非非的同时,大生“如果”之叹。或许,这便是此书吸引人处。
    风中的雨:如果仅仅将书名解释为作者自谦,似乎无法挈领全书的主旨。如果,用“徒”行走的意思,并进一步理解为征程、路途、过程,或许会更准确一点。当然,还可以将书名理解为寻觅“好(三声)”书的过程,虽显牵强,似乎也可说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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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楼 发表于: 2017-08-02
    2015年10月15日
    阿来的《草木的理想国》副署:成都物候记。一看就明白:这是本与成都草木有关的书。翻开,花姿醉目,花香盈鼻,成都花事按时令一一呈现。满书花的图片,花的文字,花的意趣,令人心花渐开渐放,浸染于花。其文字轻柔灵巧里有些许诘问,鲜艳美丽中夹杂一丝幽怨,与花的品性相契相合相映成趣生辉不已。
    墨荷:有珍珠吊兰么?有肉肉植物么
    风中的雨:主题与副署,前者有深厚的文学意味,后者具深切的地方物色。或许是身在四川的原因,比较两者,却更喜欢“成都物候记”这个书名。在书里,阿来按照花信的先后顺序,写了蜡梅、梅、贴梗海棠、早樱、玉兰、李、梨、苹果属海棠、紫荆、桃、迎春、桐、丁香、含笑、鸢尾、栀子、荷、紫薇、女贞、桂、芙蓉几十种花木。阿来认为,因祖先用词简练,所以传到今天,大多数以单字命名的植物,多属本地植物,而以复字命名的植物,多属引进植物,在他写的所有花木里,大多为本土植物。当下,在许多城市的园林考量里,引进植物正在“驱逐”本土植物,许多承载着城市记忆与历史的本土植物正逐渐消失,难得一见,成都也是如此。上世纪八十年,在成都读书的时候,人南路两侧机动车行道与自行车行道的隔断植物是塔柏,自行车道外侧的人行道旁是梧桐,梧桐新绿、茂盛时,葱茏蓊郁,浓荫蔽日,行走其间,令人心驰神漾,颇有诗情画意。而今天,在成都,再也找不到这样的街景了。翻开此书之前想,如此的众多植物,虽然花木品性各异,但写起来不雷同是有难度的。但阿来终究是阿来,信笔写来,几十篇竟然不给人雷同之感,每篇读来都有新鲜感。其实,所有的花,在文人眼里、作家笔下都不可能仅仅是花,都会有一些意象渗入其中。阿来所写的成都的花,虽然也有植物学上相对专业的描述,但更多的却是个人意趣与人文描述,所以读起来就不是读植物谱那般地味与枯燥,而有文学的舒展与会心。最喜欢丁香一章,因为有戴望舒的《雨巷》在脑子里,所以虽然阿来从植物学知识上看其并无“哀怨”的品质,但他本人也还是无法摆脱文化传承的影响,把这一章写得仿佛有一丝淡淡的“哀愁”,而这,正是我喜欢的味道,也仿佛与成都这座休闲城市的品味相契合。此书是江苏人民出版社“窝藏书系”之一种。所有出版社的书系中,最喜欢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理想国书系”,但其范围相对庞杂。再看“窝藏书系”现在出版几本书,均是文人文作,应该不错,便订了。至于究竟如何,得等读了才知。但愿也如阿来的这本书一般,令人喜爱。
    风中的雨:读过阿来的一些书,最早是《尘埃落定》,然后是《空山》、《格萨尔王》、《瞻对》。他的书写集中于川西藏族聚居区,与这里强悍的民风和粗犷的民俗相对应,他的文字显得硬朗刚毅。所以,读《植物的理想国》之前,就想:他会用什么样的语言来书写“成都物候”,如果以他一贯的行文风格,似乎与“花”的些生疏与隔离。读完,这种想法烟消云散。阿来在书写成都花木时,用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他写川西故事小说的笔法,用词谴句别具匠心。其词疏朗大气,亲切软和,温馨温暖,与文学艺术里的“花”很相匹配,一点也感觉不到这是一位川西(特指成都之西藏族聚居区)汉子的笔触。这或许就是文学艺术的精妙所在,一位高手完全可以驾驭与其性格不同的文字组合。虽自古就有“文如其人”的说法,但北宋蔡京为政不堪,其书法艺术却令人称绝;明末阮大铖依附魏阉,其传奇却不同一般;民国胡兰成沦为汉奸,其散文及学术成就却为可小视。可见人品、人性与文学艺术并不一定是紧密结合的。此三例,与阿来并无干系,也没有可比性,却能见出文学艺术中“人”的作用与“人隐”的功效。又想:阿来在成都也居住十多年了,是不是已经被成都这个城市品性溶化了,甚或已经融入了这个城市。成都的城市品性应该是比较阴柔的,与它的天气差不多,一年四季难见明媚阳光,几乎不可能体会暴晒的滋味。虽不是南京的“六朝烟水气”,却也有它令人神迷的底蕴,至少,我喜欢成都的成份多于喜欢南京。一位来自江浙的朋友到成都一游后,逛了宽窄巷子、锦里、武侯祠、望江公园,觉得成都很有味道,还想再游。可见,与被称与“天堂”的苏杭相较,成都也有其不可同日而语的地方。那么,阿来在成都居住这么久,一日日被成都薰染,其写作风格发生一些他自己也不可察觉的变化,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总之,这书,值得一读,值得细品,值得读后、品后思之再、再而三。
墨荷:如此浓重推介,那一定得看看了
    风中的雨:读阿来《植物的理想国》,成都盈盈花事,期期花信扑面而来,“花”所特有的人文信息渐渐从其植物的特性里弥漫出来,覆盖世俗庸常的身心。走在深秋的日子里,对路边开着的花不经意多了一份关注,不由得多看几眼。虽并不知其名姓,却要研究一番它的形状,思索一阵它的前世今生。小时候,我的花事,很功利。生长在乡村,对“花”,印象最深的是桃红李白梨花如雪,再之则是樱桃花、杏花。看花时,也喜其艳,感觉得到它与叶的不同,却体会不到其美,脑子里记着的是花期之后甜美的果实。春花谢了,委顿于地,并不伤感,反有欣喜:花蕊结成了小小的果实。看着果实由小及大,由生而熟,内心那份期盼越来越浓。及其终至入口,那还记得花的模样,满心满意的只是饕餮。桃红李白梨花如雪之所以记忆最深, 是因为吃其果实最多。而樱桃、杏少,吃得不多,记忆也自然淡一些。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成都读书。一日,至望江公园,见一树高耸,叶厚花肥。其花洁白如玉,了不瑕痕。看介绍,知是玉兰。这花,以前在书里见过名字,从未见过真形。当日一见,心尖一颤,一下子神飞意驰,不知何所驻。觉得这么净白的花朵,与净白的花朵相匹的高贵的名字,哪是山野村落应该见到的,它就只适合在成都这样的大都市里。那时日,正是文艺青年的年龄,看到这样冰清玉洁的花朵,突然地对“花”有了一份很深切的感觉,从“花”里体味到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意蕴。因为玉兰的冲击,来年春上,便跑到狮子山去看梨花。穿过川师校园,见到一片花海。花海里,梨树下,许多大学生席地而坐,十人一圈,八人一伙,喝酒吹牛,谈天唱歌,气势飞扬,令我这个读离职的小学老师羡慕不已。当年对梨花的印象已经记不起来,只有对狮子山的不屑依然在心:这么一个土包,就能叫山?深秋,还到百花潭公园去看过菊展,蹲在一朵硕大的菊花旁,傻呆呆地拍了一张照,但对菊花,却没什么更深刻的记忆。而读了戴望舒的《雨巷》后,一下子喜欢上了名为丁香的花。那个有着“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的姑娘,一下子攫获了我的心。那时,孤陋寡闻的我并不知道,早在唐时“丁香结”就被用来象征人们的哀愁,“丁香”并不仅仅只是植物、花,它早已成为中国文学里的一个意象。我连戴望舒的《雨巷》也没读明白,却依着自己的理解,将姑娘与丁香联系在一起,真希望如诗中所写的那样,“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一样的姑娘。”到今天,我也没见过真的丁香,我不愿意见;或许见过,但不愿意记着。丁香,是我最喜欢的花。我的丁香,只是《雨巷》里的丁香。去年清明,听说我县南坝圣墩山的李花成片,值得一看,便跑了去。春阳暖暖,拾阶而上,道旁绿草遍山,走了很久很久,已是汗流浃背,腿沉体乏,正泄气要回头之时,转过一个山头,眼前一亮,青山顿变冰原。仔细一看,是千树万树李花开。登上顶峰,俯瞰来路,满山遍野,堆雪叠玉。黛青农舍,错落其间,若夜月银波中静穆的小舟,山风吹过,仿佛正随浪起伏。其花的浓密、规模,令人震撼。村民说:这不是本地李子,是青脆李,又大又好吃。听着,我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盼果实成熟的境界,希望亲口品尝一下青脆李的香甜。写及此,我才明白:自己的花事,不但儿时功利,今天依然功利;自己的品味,历经半百,到知天命之时,还是庸常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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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楼 发表于: 2017-08-09
    2015年10月24日
    《恩宠与勇气——超越死亡》是美国学者肯•威尔伯纪念其妻子崔雅而写的一本很感性的心理学著作,是一本阐释爱情、病痛、死亡、解脱的作品。虽然有很多专业而精深的心理学术语,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人性光辉,却可以在你并不太懂其学术奥义的同时感染你、提升你。读得艰辛,困惑里有不同寻常的领悟,足矣。
    风中的雨:在我眼里,这书首先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故事,而且是一个神奇的爱情故事。这个故事,不仅仅有所有爱情故事具备的元素,还有一种神秘的神性。肯与崔雅初次邂逅,彼此都有“好像生生世世都在寻觅对方”的感觉和“一触钟情”的事实,令人想起《红楼梦》里宝玉与黛玉的初次相见。曹雪芹在小说里描述的一切,真的就在现实生活中肯与崔雅之间发生了。这种人世间可遇而不可求的爱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却发生了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传奇,就令人在内心深处升起对这种爱情的向往。但上帝却总是在人们最高兴的时候损毁最完美的事物,正如悲剧那“将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的定义一样,悲剧真就来临了:肯与崔雅刚刚结婚,就发生崔雅得了癌症。在其后的五年时间里,崔雅尝试了许多种治疗方法,但总是在觉得差不多要痊愈的时候,再次转移、扩散,日渐严重,最终不治。五年,肯与崔雅虽然曾经彼此“伤害”过,但那只是短暂的一瞬,更多的时间里,他们不离不弃,用相扶相持阐释着他们神奇的爱,最终成就了彼此的爱。这个爱情故事的开始,令人着迷;其过程,令人稀嘘;但其结局,在令人感喟的同时,又令人体会到人性之上的神性。人们常说:同富贵易,共患难难。将其用于爱情,也会有一定的借鉴。但肯与崔雅,在爱情神奇美好时,共同体会体味,在生活出现艰难困苦时,无怨无悔。他们的爱情故事,站在常理的角度理解,既有无法白头到老的遗憾与缺罅;但从人性或许神性的角度去理解,却有许多我等无法企及的圆满与高度。
    风中的雨:在我眼里,这书其次讲述的是一个与癌症搏斗的故事。虽然肯与崔雅都认为癌症并不是你的敌人,癌症患者应该把它视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接纳它,包容它;但在我看来,肯与崔雅从崔雅被查出乳腺癌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与癌症斗争,并希望战胜癌症、治愈癌症,重回美好生活。我们每个人都躲不开、都不得不最终死去,但生的希望却一直存在于每全生命之中。古语云: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应该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但病痛却不会因为我们不喜欢而远离我们,它总是站在不远的黑暗里,在你不经意的时候走上来,轻轻地拍一下你的肩膀,叫你一声:朋友。在这样的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魂飞魄散、不知所措。崔雅得病之初,疑惑、愤怒、不甘,总觉得自己怎么会得癌症呢?但癌症却真的就在她的身体里,除了进行常规治疗外,她也尝试一些奇特的方法:灵修。渐渐地,她平静下来,从愤怒里走了出来,更深刻地认识自己和自己所患的癌症,宽容地对待自己和自己所患的癌症。可以说,崔雅治疗癌症的过程,也是她逐渐认清自我、完善自我、提升自我的过程。同样,在崔雅治疗癌症的过程中,肯一方面陪伴着崔雅,无微不致地照顾崔雅,成为崔雅的“支持者”,另一方面也渐渐地从认识的误区里走出来,找到了更好的面对崔雅和她的病痛的方法,找到了更好的支持崔雅以及和崔雅共同提升的方法。癌症的痛苦是无限的,治疗癌症的过程是艰辛的,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痛苦的经历。但肯与崔雅却渐渐地将这份痛苦视为人生之必然,崔雅认为:“痛苦不是惩罚,死亡不是失败,活着也不是一项奖赏。”何谓“恩宠”?序言撰写者说:它是一种感激之心。何谓“勇气”?序言撰写者说:它是一种自我舍离的豁达与决意。面对生命中种种无法预料的“异常”,我们或许只有怀着这样的“恩宠”与“勇气”才能“超越死亡”,才能更加豁达,更加高贵,“或许即可张望到生命的另一番境界!”
    风中的雨:在我眼里,这书第三讲述的是对世俗生命的超越。这种超越,不是对个体生命的具象,而是一种有高度的哲学上的“超越”。对我这样的读者来说,作者所表述的“超越”是那么艰深,那么难懂,读起来那么吃力。作者“从长青哲学的‘伟大的存在之链’:物质、肉体、心智、灵魂和灵性发展出来的分类法”,共分九层:感官生理结构、幻影—情绪、表象思维、具体规则—角色取代、形式反思、存在、通灵、微细光明、自性。人们对世界对人生的看法,随着层次的提高,而逐渐开阔,“我体悟到天地之间有太多东西是我以前梦想不到的,我感觉现象背后有一个神的存在,于是我跟它开始产生交流——这不是神话式的信仰,而是一种内在的经验,此乃通灵的世界观。当自我进入细微光明的阶段时,我直接体认这个神,或者发现自己与神合一了。但我仍然觉得灵魂与神是两个分开的实存。这便是细微光明的世界——灵魂与后人本的神之间仍然有微细的分别。接下来进入自性阶段时,这个分别就被打破了。你开体悟至高无上的统合。这便是自性阶段的世界——‘你即是它’。纯粹无二的觉性既然是万物的根基,一切反而就变得平常了。”这样的文字,要理解真是很难,而且给人“玄之又玄”的感觉。书里,到处都是这样艰深的表述,甚至比这还要艰深的也处处皆是。我知道,作者并不是在卖弄他的学识,他就是这样理解这些学术问题的,他就是这样在生活里“超越”世俗的。没有深厚的心理学素养,便很难理解他的表述。有些时候,我甚至认为,作者所讲述的他与崔雅的爱情故事、他与崔雅一起与搏斗的故事,只不过是他阐述他的理论的一个载体。对他的学识,对他的理论,我边似懂非懂地看,边暗自疑虑:这是不是我生活之内的学识,这学识对我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意义。我无法通过灵修沿着他指的路一层一层地向上直走到“自性”,我也怀疑那些所谓的灵修方法。对书里所说的我无法理解的一切,我只能:我不懂,但你可能懂;我不认同,但你的信仰我却会尊重。对这个对我来说的未知领域,我充满尊敬。
    墨荷:肯与崔雅的故事,充满了爱与恩宠,生与死神的较量,更有人性与神性的辉光!崔雅走后的著作,也很有点名堂!风雨读书,读得透,悟得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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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楼 发表于: 2017-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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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楼 发表于: 2017-08-16
    2015年10月30日
    《生命册》是李佩甫“平原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全书以名“丢”的孤儿“我”为主线,既写故乡人故乡事,又写时代大潮下的芸芸众生和世事变迁。在“我”的故事之中,隔章为一位故乡人物立传,既串联一气,又独立成篇。“以简单写复杂,以黑暗照见光明”,“以欲望的轻为灵魂的重作证”。读来,令人震撼。


    墨荷:没拜读过李佩甫的小说。谢谢风雨分享
    风中的雨:李佩甫的小说里有一种深重的苦难,就是写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也有不可言说的苦难弥漫于文字里。这苦难,既有过往岁月里物质贫乏的艰辛困苦和因之导致的难顾廉耻,也有当下物欲横流人心不古和因之导致的道德沦丧。或许,正因为有这样的苦难,他的小说才显得厚重,令人难忘,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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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楼 发表于: 2017-08-18
    2015年11月5日
    从维熙的《酒魂西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作。其借两瓶酒游历人间所见所闻所描绘出的世像虽有隔世之感,但其所谴责的丑恶、赞美的良善、表达的无奈,在当下依然历历,令人时而血脉贲张,时而颔首暗叹,时而心酸眼涩。其比中篇较长,比长篇不足的体量和魔幻的表达方式,注定其稍乏醇厚,略显单薄。

    风中的雨:印象中,从维熙还是四十多岁的汉子,结果已然是八十多岁的老翁了。关于《酒魂西行》,上世纪发表后,“台湾《书讯》曾著文评论,说此小说颇似昔日漫画家丰子恺先生写过的《伍元的语》。丰子恺先生让五元纸币走家串巷,以此窥视人生;从先生将精灵之魂附于酒液之中,实属绝妙联想……”《酒魂西行》写20出市井戏,再现上世纪九十年代经济变革大潮中的人性之变,其内容多为“鬼戏”,其人多为由人变异所成之“鬼”,其事多为社会异化之“阴暗面”。虽偶有美好的人性之光闪耀,但总体属“黑色幽默”。只是从先生终属文人,其对社会的了解终有差距,特别是对经济变革时期的一些事件描述或许是局限于篇幅的原因,看上去稍显单薄,甚至有些幼稚。用今天的眼光去看,那些个人物、故事、场境,真是小儿科之小儿科,难入纷乱现实之法眼。或许,这就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故事的原因。只是,他所写一切,都是我者所历经、见到亦或听说,所以,读起来虽有隔世之感,却也亲切。因之,随其悲而悲,喜而喜,恨而恨。
    风中的雨:其第十二个故事“钞票变冥纸”最令人伤感。故事写一位因母亲住院无钱缴纳住院费而被迫偷窃的青年,好不容易“偷”到一回国人员的背包,但在兑换外币的过程中却被掉包,最后青年的母亲因无钱不能被救治而亡,青年也摸电自杀。底层人员生活的窘迫无奈和屋漏偏遭连夜雨的重重打击,医院背弃救死扶伤职责无钱不治病的现实困境,将两位良善的平民逼入绝境。青年为救母,沦为“偷”者,虽是第一次,但作者却无法给他找到更好的出路,于是,将其安排在母亲去逝的伤痛、自己沦为“偷”者的悔恨和对世界的彻底绝望里自杀。这样的安排,既是作者对人性缺陷嫉恶如仇的态度表达,也有作者对这类社会问题无法提出更好解决办法的无奈。我们不希冀文学创作者能解决所有问题,即使他们能提出一些解决的办法,也并不一定就能真正解决问题,甚至往往充满学究气与书斋味,与社会现实相脱离。他们不可能医治社会之“病”。从文学创作者的职责来说,他们应该揭示人性中的丑恶与良善,发掘人性里可以照亮人世的光辉。社会之“病”应该交给政治家们去救治。读这个故事时,眼涩涩酸楚不已,心凄凄无法自持,真希望作者改变思路,重造故事,来点圆满,给偶然失足的孝子更好的出路,给身处困境的底层人员更多过上好日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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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楼 发表于: 2017-08-18
莫雨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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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楼 发表于: 2017-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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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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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楼 发表于: 2017-08-23
    2015年11月12日
    知刘心武大名已久,但他的作品认真读过的却很少很少。虽说对《人生有信》这本随笔标以“一箱旧年书信”,“摊开中国往事”有些不认同,但其文其情却读来亲切温润,确有大家风范。他交往的人,这些人的性情,从他的文字里慢慢溢出,逐渐凸显出饱含人情味的形体相貌,令人耳目一新,回望不已,顾盼再三。
    风中的雨:作为新时期文学的风云人物,刘心武肯定是应写入文学史的人物。从《班主任》开始,就知道刘心武,他的《钟鼓楼》也买下来了,他“讲红”的书也堆在书柜里。而“三钗之谜”的系列小说是认真看过的。记得上世纪八十年,在成都读书的时候,《人民文学》1987年第一、二期合刊发表了马建的《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因涉民族关系,导致当期《人民文学》被紧急撤刊,而当时作为《人民文学》主编的刘心武因此被“挂起”,后被撤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见过刘心武的著作面世,或许他如央视封杀陈佩斯一般被“封杀”了。刘心武的再次“红”起来,是他在百家讲坛“讲红”。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百家讲坛的节目,用刘心武的话来说:“电视节目属于通俗文化,虽然也要兼顾高级知识分子和文盲这两极,它所服务的对象还是一般具有中等文化水平的俗众……”虽然自己也就差不多是一文盲,但却不喜欢“服务对象”为“具有中等文化水平的俗众”的电视讲坛。所以,刘心武很红很火的“讲红”节目,我一集也没看。除此之外,还心生疑窦:作为著名作家,刘心武怎么跑去研究红学呢?是不是江郎才尽,不得而为之。所以在一篇名为《红楼梦杂谈》的文章里,我有些大不敬地说:“于是,标新立异者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创立了一门与‘红学’并立的所谓‘秦学’。这样的文学研究,与闹剧有何区别?”这个所谓的“还有人”里的那个人,就是指刘心武。这篇文章被《作家报》2008年6月30日刊载,当时我还暗自得意,自以为切中肯肇。但今天读了刘心武在《人生有信》所附的《我续〈红楼梦〉》一文,才知道:面对刘心武的“秦学”如我也者,大有人在;才明白:信口开河,责备一个人,是多么容易,是多么不公平。幸好,所谓《作家报》是份小报,刘心武不可能关注到我的文章。如果让他看到,真就贻笑大方了。在《人生有信》里,刘心武写了他与一些文坛前辈的书信往来与现实交往,那些人的名字,既熟悉:经常听到,经常在文学作品的作者栏里见到,书柜里书的封面上也赫赫地印着;又陌生:我不了解他们的生活,我不知道他们的性情,他们永远是耸立的高山,只能仰望,不可近观。但刘心武一写,冰心、林斤澜、蒋孔阳、吴组缃、谢冕、陈荒煤、宗璞、邵燕祥、马烽、孙犁、夏志清、余英时等人一下子就亲切得如行走在大街上的行人,可观可亲可触。所有篇什里,我最喜欢的竟然是《好一趟六合拳》;所有的人物,我最喜欢的竟然是由马烽引出来的并非文化人的佟玉坤。或许,君子之交淡如水,书里的文人相交,虽相知却疏于表达,而刘心武与司机佟玉坤的交往,却令人不仅心生暖意,而且如被人拥抱般心脉贲张。特别是刘心武被正式谈话免职,佟玉坤从作协院子最后一次送他回家,在“故宫东华门外的筒子河边”,“绿树下,他忽然化作一只苍鹰,展翅旋转,翻飞腾跃地,忽缓忽疾,刚柔相济,一气呵成,戛然而止,完成了一套六合拳。”这场景,饱含着的难以书写的深情厚意,这种送别的方式,看似世俗却又超越世俗,其中的深切的人文意味,岂是一般人所能想像,怎不令人动容。读《人生有信》,既可以读出刘心武的人生经历与心路历程,更可以读出历史变迁与人间真情。
    忆雪飞:书的设计好古雅
    风中的雨:昨天写完对《人生有信》那一星半点的感概后,一直有个词在我的脑子里盘旋。先是一点墨痕,慢慢洇染成一片,最后漫漶成灾,耿耿然挥之不去,梗梗然咳之不畅。刘心武是文学大家,谴词用句、谋篇布局都有他的章法。比如写谢冕一篇,就先是写了很长很长的故事,才点明所写的“人”是谁。所以,他的用词肯定有他的想法。但不管怎样,我却一直不能接受他在说电视观众时所用的“俗众”这个词。当然,最根本的是不能接受其中的“俗”字。其实,俗的原初意义并无不妥。许慎《说文解字》曰:“俗,习也。”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曰:“俗谓土地所生习也,俗谓常所行与所恶也。汉地理志曰:凡民函五常之性,其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无常。随君上之情欲。谓之俗。”但随着时光流逝,“俗”之词性渐渐发生变化,有了“庸俗、不雅、缺乏修养的”的意思。苏轼有“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李白有“拨乱属膏圣,俗儒安可通”之说,“俗”字在很多时候,都不再是中性的,而是贬义了。正因为如此,看到刘心武的“俗众”一词,才觉得很不顺眼顺心,一直耿耿梗梗。一般来说,说到并不具备高深知识又不同于文盲的人时,日常是用“大众”一词,在正式的有一定政治性的场合则用很有中国味的“群众”一词。“俗众”很少听到。我不知道刘心武用这一词的原意,如果这个“俗”是“平凡、普通、一般”的意思,“俗众”一词也没什么大碍,无非是有点标新。但因其“俗”究竟取的是哪一个意思无法明了,所以令我平添许多纠结。读其书后半部分时,这个词总是在我脑里晃来荡去,驱之不去。看着刘心武写的那些不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属于“俗众”的人,想着刘心武本人肯定不是“俗众”的文学大家身份,我总觉得这个“俗”字特别刺眼,总认为如果刘心武用这个“俗”字并没有贬低“众”的意思,至少也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心态。看来,刘心武终究是大家,信手一字,就令我这样的读者想至天远,烦恼不断,真是厉害,岂能不佩服。写即此,一声长叹袭来:唉,读则读矣,何必深究,穷根究柢,烦恼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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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楼 发表于: 2017-08-25
莫雨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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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楼 发表于: 2017-08-29
    2015年11月20
    读梁小斌的《翻皮球》,既艰难,因为他的每句话里都有深邃的意蕴,要求有与他同拍的理解力;更痛苦,因为无法准确领会他要传达的宏旨,衬托出你思想的贫乏与穷窘。他表述思想的笔触跳跃、灵动、难以捕捉,完全诗化的词句(一些篇章,分行添韵即是诗)应与他诗人的身份有关。书读完,却不明白书名由来。
    
    风中的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知道梁小斌,在谢冕主编的《朦胧诗选》里,有他好几首诗,最出名的就是那首《中国,我的钥匙丢了》。那是一个特殊的时代,也是我还青春年少的时代,诗歌的感染力很容易就捕捉了我。我一方面沉醉在他的“宏大”里,敢将“中国”嵌入诗的题目里,一方面沉醉在他的韵律里,似懂非懂地读着、背着。那份沉醉,那份痴迷,那份对诗人的崇敬,今天忆起,依然心动。只是,时至今日,诗究竟写的是什么,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年岁的原因,现在已不读诗了,正好梁小斌就有一本随笔《翻皮球》,所以,翻开《翻皮球》,再读梁小斌诗之外的文字,还是有一丝激动与期盼。只是结果令人沮丧。梁小斌在书里回忆“这位英俊青年的煤箱里竟藏着&*《安娜·卡列尼娜》,我从自家厨房门后偷了一块咸肉,与他交换这本书看,这本书对我来说,与其说不好看,还不如说看不懂。”梁小斌当年看《安娜·卡列尼娜》的感觉,就是现在我看《翻皮球》的感觉。其实,思想随笔也看过一些,奥勒留的《沉思录》、蒙田的《随笔录》,卢梭的《一个孤独的散步者的沉思》、史铁生的《病隙碎笔》等,都能读懂其大意,都有点明白其想说的是什么。诗人的随笔,也读过一些,比如北岛的《失败之书》、《青灯》、《蓝房子》、《午夜之门》、《城门开》,其词句再怎么跳跃、灵动,却也能捕捉八九,明其要旨。但读《翻皮球》,对我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因为读完全书,我依然不太懂他表达的一切,甚至连他为什么取这样一个书名也不没弄清楚。很多年来读书,难以遇到这样的情况。面对梁小斌的《翻皮球》,面对这本“不能匆匆翻阅的书”,面对“他的诗歌曾经闪耀在星空,他的思想却因为自身的沉重而仍被埋葬”的梁小斌,面对“很多年后,你会因为自己阅读并拥有过一本梁小斌的著作而深感荣幸”的评价,我只能说:不管懂不懂,只要读过,也算是一种收获。
    墨荷 回复 风中的雨:只要读过,也算是一种收获。换成我,若是读不懂,就会纠结下去,自己难以释怀。对于梁晓斌,我还是绕道而行。
    风中的雨:中国,我的钥匙丢了(梁小斌) 那是十多年前,/我沿着红色大街疯狂地奔跑,/我跑到了郊外的荒野上欢叫,/后来,我的钥匙丢了。/心灵,苦难的心灵,/不愿再流浪了,/我想回家,/打开抽屉、翻一翻我儿童时代的画片,/还看一看那夹在书页里的/翠绿的三叶草。/而且,/我还想打开书橱,/取出一本《海涅歌谣》,/我要去约会,/我向她举起这本书,/做为我向蓝天发出的/爱情的信号。/这一切,/这美好的一切都无法办到,/中国,我的钥匙丢了。/天,又开始下雨,/我的钥匙啊,/你躺在哪里?/我想风雨腐蚀了你,/你已经锈迹斑斑了。/不,我不那样认为,/我要顽强地寻找,/希望能把你重新找到。/太阳啊,/你看见了我的钥匙了吗?/愿你的光芒,/为它热烈地照耀。/我在这广大的田野上行走,/我沿着心灵的足迹寻找,/那一切丢失了的,/我都在认真思考。/
    墨荷 回复 风中的雨:我貌似也读到过他的《中国,我的钥匙丢了》,朦胧,象征。
    风中的雨 回复 墨荷:这首诗,对六七十年代生人,应该大多读过。
    墨荷:周末愉快,一读到你的读后感,我就莫名地多了紧迫感,悔恨自己,追不上时间的脚步,书读的太少啊。






莫雨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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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楼 发表于: 2017-08-30
2015年11月22日
《老子他说(续集)》秉承《老子他说》的思路与风格,对《道德经》之27至81章逐一解读、剖析。南怀瑾出身世代书香门第,饱读诗书,遍览经史,其解读信手拈来皆有深意,信口而出皆成文章,真可谓“上下五千年,纵横十万里;经纶三大教,出入百家言。”对深入理解《道德经》、把握传统文化大有裨益。
风中的雨:背完《道德经》,感觉自己对老子五千言的理解并不透彻,多为一知半解,偶有的一丝心得也支离破碎,不成体系。逡巡书橱,发现南怀瑾的《老子他说》,觉其肯定能帮助进一步深入理解《道德经》,乃取出读之。上世纪九十年代,南怀瑾很火,买了好几本他的书。翻看《老子他说》,为1991年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出版,我买的是1995年的第4版本。这书,放在书橱里将近二十年了,才来读。读完,才发现《老子他说》是不完全本,只是《道德经》1至26章的解读。在网上搜,搜到了《老子他说(续集)》,2010年东方出版社出版,我买到的是2015年第11版本。前后二十年,两本书连贯起来读,结合着《道德经》原文,行走在南怀瑾的天南海北、古今中外里,背诵《道德经》时那些一知半解稍感饱满,那些支离破碎略有补益,但体系不敢说,透彻亦不能言。对古典,总是希望自己只读原文,并不喜欢读解。但很可惜,生长在一个割断传统的时代里,对古典的学习本来就一鳞半爪,时断时续研习也是东一下西一下,积累有点,却不系统。因此,理解起它们来,自然就是管窥蠡测,只见其斑,难睹全貌。在这不堪与难堪里,再说什么“不喜欢解读”只能是空口白话,对牛弹琴,自欺欺人。所以,南怀瑾的书不得不读,读之有益。
风中的雨:不论走到什么地方,只要这个地方稍有点文化气息,都会看到老子和《道德经》的身影,这些影响是有形的。其实,对中华民族来说,老子和《道德经》更重要的影响还是无形的,这些影响早已通过几千年古人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入我们的血脉。只要是中国人,都无法摆脱老子及《道德经》里的规范与意识。很多时候,我们完全可以用老子及《道德经》的理论诠释西方所谓的“普世价值”里的理念。和孔子的《论语》相比,老子的《道德经》有其明显的优势:一是系统性,大略地说,《道德经》上篇主要讲“道”这个万物本原,为体;下篇讲“德”这个人性中本质,为用。体用相辅相成,相契相合。二是精练度,《道德经》上下两篇,总共五千余字,用词精练,运句简略,音韵和谐,读来朗朗上口,容易入心入脑,几乎没有多余的过度与赘述,是中国古文化的典范。对比《论语》与《道德经》,你还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论语》里的许多内容和这些内容所负载的观念,在《道德经》里都能找到影子。从这个意义上讲,《道德经》应该是古中华文化的一个“源头”。当然,南怀瑾并不这样认为,在南怀瑾看来,《道德经》以及《论语》等等,都源自《易经》,《易经》才是中华文化的祖源。其实,这与说《道德经》是中华文化的“源头”并无多大矛盾,《道德经》即使不是中华文化的“源头”,但其在承继《易经》的理念与体系上,也应该是最准确、最标准的。再加之《易经》之艰深,之“走板入荒腔”后被奉为命理圭臬,名为《易经》,其实却读之不易、难以理解的现实,也使《道德经》这“源头”地位更加凸显。所以,不论从哪个方面理解,要了解中华文化,都应该首先研读老子的《道德经》。
风中的雨:一日,与朋友偶然谈到宗教。朋友说:宗教之所以被称为宗教,有三个必备要件,一是要有上帝,二是要有场所,三是要有仪式。这个定义显然是西文所谓的“普世价值”下的定义。朋友又说:用这个定义来探究,中国没有宗教,甚至佛教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朋友目前是基督教信徒,自然会用以古希腊文化和基督教教义为文化底蕴的西方文化的眼光来看待、评判世间的问题。虽然自己没有宗教信仰,暗自里也很佩服有宗教信仰的人,但我却不同意朋友的观点。西方的价值体系自有它的优势与长处,但也有它的缺隙与漏洞。仅从宗教与世俗的关系这一点来看,基督教就是与世俗政治结合得最为紧密的宗教,这与宗教应该有的超然于生活之上、专管“人”的灵魂的基调就是一种冲突。说到“上帝”,朋友说:它是一个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看见之所在。突然,我想到了老子的“道”。道,在老子那里,在传统文化中,不就是一个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看见之所在吗?中国土生土长的道教,虽然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些“乱力怪神”的味道,有很多人间的实实在在的“人”升格为神,但其最核心的真昧却依然是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看见的“道”。它也有场所,也有仪式,也有这么一个与“上帝”差不多的“道”。我问朋友:道教,算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宗教呢?朋友说:不算,因为它供奉着许多偶像,因为它提倡人通过养气修身可以成神成仙。我迷惑了,在基督教的教堂里,不是也供奉着耶稣这么上帝之子受难的十字架吗?不是也有圣母玛利亚的塑像吗?耶稣不也是由“人”而“神”的吗?或许,是因为不懂宗教,没有深入到宗教里面去,才有这样混乱的思绪,才有这些无法自我解开的疑惑。的确,和佛教比起来,和道教比起来,基督教的体系更加严密,它训育人的办法就是:只要向善,只要信奉上帝,你就可以进入天堂,但你就是进入了天堂,你依然是“人”,是在天堂里的“人”,你最了不起就是成为“圣徒”,你永远也无法成为“神”。这样给“人”与“神”一个严格的界限,让人认识到自己的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不足,给人一个永远也无法达到境界,或许是有利于人的能动性的发挥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基督教教义的普及,对人类的进取精神发展是很有裨益的。其实,所有宗教教义也好,文化底蕴也好,都有一个最基本的东西:向善。只要能向善,就能成为好人。当你的心灵确实无法平静,总是充满许多纷扰你的思绪时,当你一心要了解人生的终极意义而不得其解时,宗教,或许是一种很好的皈依。只是,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心绪纷乱时的解脱办法:看书,也没有了解人生的终极意义的愿望,所以,目前,宗教对我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我更愿意把宗教当成一种文化来看待,来学习。正如读老子的《道德经》不是为了研究道教教义一样,偶尔读读《圣经》,也不是为了探究其基督教教义。“上帝”也好,“道”也好,虽然可以一劳永逸地给我们心灵的平静,但终究是思想层面的东西;对于我这样还停留在物质层次的“俗人”,只适合远观,还是不要近亵为好。
小虫儿:雨哥看书很用力 赞
莫雨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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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楼 发表于: 2017-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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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楼 发表于: 2017-09-07
    2015年12月7日
    陈舜臣的《西域余闻》前半部以丝绸之路的文物为主轴,考证详实,属严谨的历史学著述。后半部分以西域的风土人情为切入点,信笔由缰,是随情随性的漫淡随笔。西域包括今新疆、阿富汗、伊朗等大片区域,被西方视角称之为“中亚”,曾经是东西文化交汇充满异域异族风情之地。读《西域余闻》,有梦回汉唐之恍惚。
    
    风中的雨:印象中的西域,既是“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茫茫黄入天”的,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西域的风土人情,景色习俗,都迥异于中原,与汉域大不相同。西域有无法准确界定的辽阔疆界,有许多不知其何来的民族与人种,有仿佛只应存在于传说里的掌故,有数不清的“走马灯”般建立消亡的国家。高山的皑皑白雪,低谷的茫茫草原,还有那漫漫黄沙,使西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那些消失的国度、文化,湮没于沙漠之中的城市、歌舞,被后人通过考古发掘重新拾起的一切,都在述说历史上它的繁盛与昌荣。站在汉文化的角度看西域,其历史大略可分为以下几个时期:一是探索期,主要是两汉特别是西汉时期,中原汉文化对西域有了解的愿望,而且进行了一系列的探索,发现了许多与汉文化互补的文化因子;二是融合期,主要是隋唐特别是盛唐时期,汉族中央政府的势力深入到西域全境,盛唐国力富强、文化发达,吸引了许多西方来客,西域地界民族交往空前繁荣,民族融汇日新月异;三是占领期,主要是大元朝时期,蒙古铁骑越过西域席卷现在的中东甚至东欧,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以汉文化为主调的蒙古文化散播四方;四是没落期,主要是明清及其以后,随着元朝中央政府的崩溃,西域地方四分五裂,再加之航海事业的发展,新航道的开辟,其东西方交通孔道之地位日渐下降,最终被海路所取代。陈舜臣的《西域余闻》,并不做枯燥的历史考证,也不注意引经据典,用轻松的随笔笔调,将历史上的西域再次展现在我们的眼前。《西域余闻》这个书名在我这里,有两种解释:一是作者听到的西域掌故,“余”者,“我”也;一是关于西域的其他传说,“余”者,“他”也。不管是以“我”为中心的前者,还是作者“他”者旁观的后者,其主旨都是西域,书里的一切都是关于西域的。有时,喜欢陈舜臣的这种笔法,因为读起来不费劲,很轻松随意。但有时也有些不喜欢,觉得叙述历史太过轻松,很多地方浅尝辄止,读起来不够味,还想了解更多的东西。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西域余闻》是本通俗读物,不应算是历史学专著。
    风中的雨:中原中央政府与西域的关系,大体上讲,是一个渐密切、逐步疏离的过程。两汉时期,汉朝中央政府为应对北方强大的匈奴民族的威胁,对西域诸国采取的是结盟政策,只要不支持匈奴,都是中央政府的朋友。西汉时期的张骞、东汉时期的班超,都是奉命出使西域、寻求盟友的使臣。相应地,此时的西域诸国一方面慑于汉朝中央政府的强大、一方面倾慕汉文化的丰厚深邃,多选择与汉朝政府结盟的策略。在此基础上,公元前60年,汉朝政府设置了西域都护府,其主要职责是守境守土,协调西域诸国间的矛盾与纠纷,制止外来势力的侵扰,维护西域地方的社会秩序,确保丝绸之路的畅通。此时,西域诸国虽然都对汉朝中央政府称臣纳贡,但中央政府对西域诸国的内政都不加干涉,其承继也多是在其自行确定后,中央政府加以追认。中央政府虽然已将西域纳入了大一统的架构之下,但从实质上讲,依然是一种结盟关系,与在的英联邦国家与大英帝国的关系有些相像。到隋唐时期,特别是盛唐时期,唐朝中央政府对西域采取的是控制策略。公元640年,唐朝中央政府在西域设安西都护府,统辖安西四镇:龟兹、疏勒、于阗、碎叶,辖境相当今新疆及哈萨克东部、吉尔吉斯北部楚河流域。公元702年,北庭都护府设立,管辖原安西大都护府所辖天山北路、热海以西的西突厥故地,安西大都护府只管辖天山南路、葱岭以东的地区。公元810年左右,唐朝中央政府因安史之乱无力西顾,失去对西域的控制。安西都护府存续期间,是中原中央政府与西域关系最为密切的时期。虽经常有外力侵扰和民族冲突,但丝绸之路总体平安,经此路由西而东的“异族”不断进入大唐帝国,随之而来的文化、工艺、技术及至宗教,导致中西方的大融合,使唐朝呈现出包容百家、纳汇东西的大帝国气象。这一时期的西域,虽属唐王朝的“王土王臣”,但依然有其相当的独立性。到了元朝,中央政府对西域采取的占领策略。公元1219年,成吉思汗亲率20万大军西征,次年攻灭阿姆河下游的花利子模,兼并了中亚地区。统一西域后,蒙古大军又越过高加索山,进入钦察草原,打败俄罗斯联军,占领了南俄钦察草原。然后在高昌、别失八里、阿力麻里、哈实哈尔、叶尔羌、斡端等地设地方最高长官:达鲁花赤,监治西域各地。兼并中亚和南俄以后,成吉思汗分封四子,长子术赤分得钦察草原;次子察合台分得伊犁河流域、河中地区、焉耆以西直到咸海地区;三子窝阔台分得天山北路的塔城、额敏、和布克赛尔、阿勒泰等地和蒙古高原西部;幼子拖雷继承成吉思汗领地,即蒙古中心地区。高昌作为属国,亦都护的领土予以保留。1251年,蒙哥汗继位,又设别失八里等处行尚书省,管理天山南北畏兀尔地;设阿姆河等处行尚书省,管理阿姆河以南地区。1260年,忽必烈即汗位,1271年,元朝建立。忽必烈主张更改蒙古旧制,采行汉法,建立与中原经济相适应的中央集权制封建政权,遭到了窝阔台孙海都和察合台后裔笃哇的武装反抗。为了对付海都、笃哇的反叛和加强对西域的控制,采取了一系列军政措施,行政上:忽必烈令皇子北平王那木罕出镇阿力麻里;并建阿力麻里行省,统辖伊犁地区。1281年,改畏兀尔断事官为北庭都护府。接着在别失八里行省之下设置了别失八里、哈喇火州、斡端三个宣慰司,统管南、北疆的政务。军事上:1282年,设阿力麻里元帅府,领天山北路;后又设别失八里元帅府,领天山南路。1295年,又设曲先塔林、北庭都元帅府,分统天山南北军务。除了设置上述机构,元政府还采取了如下一些管辖西域的措施,如:设驿站,以加强情报和号令的传递;定赋税,令畏兀尔境内计亩纳税;设交钞库,管理流通的钞票;设提刑按察司,掌管刑狱;设哈赞忽咱,主管户籍。此时,西域境内,再无独立国家,其军政、民政、赋税均纳入中央政府统一管理。到此时,西域已经成为中央政府的领土了。明清时期,中央政府对西域的控制力减弱,中央政府对传统意义上的大西域已无能为力。还好,清朝总算勉强保住了新疆这一大片原属西域之境,并传至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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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楼 发表于: 2017-09-11
    2015年12月11日
    与其写苦难的大部分作品不同,阎连科在《北京,最后的纪念》里柔软温暖的笔触令人耳目一新。他“最奢靡的诗栖生活”的711号园姿态万千,美不胜收:路草林木,矮山浅湖,飞鸟走兽,蚊虫花蔬等等,在他笔下都显出其自然自在的生命与意趣。有不尽的爱意馨香从文字溢出,沁人心脾,历久弥香,永不消散。
    风中的雨:阎连科的《北京,最后的纪念》有一个副署:我和711号园。这是阎连科为他曾经租住的北京西南四环近旁的一个曾经先后名为“花乡公园”、“花乡森林公园”,被阎连科称为711号园的园子所写的一部传记。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本自然主义的散文随笔,除作者饱满的深情、细腻的文笔外,其对自然的尊崇与敬仰,对除人类之外的其他生灵的尊重与理解更令人心动神驰。从梭罗开始,自然主义的书写不绝如缕,反思人类自视“万物灵长”、“上帝选民”,毫无节制地掠夺自然资源、破坏自然环境、吞噬自然禀赋的行为的自然主义,以尊重、爱护、保护自然为主旨,提倡节制人欲,确保地球成为人类真正的“诗意的栖居”。同是自然主义的书写,比较梭罗的《瓦尔登湖》和阎连科的《北京,最后的纪念》很有趣味。梭罗作为自然主义书写的鼻祖,更注重的是其主旨的传达,希望通过《瓦尔登湖》建立起一个影响深远的体系,所以,《瓦尔登湖》读起来就有些艰深、枯燥,有一种文学之外的哲学在里面。而阎连科更注重的或许是情绪的宣泄,是对最终被毁的711号园的怀念与留恋,所以,写起来更深情、更激越,文笔更流畅、更优美,更适合阅读。对我而言,虽然明知《北京,最后的纪念》在文学上和自然主义书写的里程上都不可能和《瓦尔登湖》相提并论,但我却依然更喜欢《北京,最后的纪念》一些。这,或许是我的人文素养和理论层次所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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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楼 发表于: 2017-09-13
楼主的恒心和认真,值得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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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楼 发表于: 2017-09-15
回 78楼(查令十字街48号) 的帖子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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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楼 发表于: 2017-09-20
    2015年12月16日
    读《1894,悲情李鸿章》,沉浸在悲痛与义愤里。这段历史埋于内心深处,不想不愿翻捡。祝勇此书撷此一年,专注于李鸿章,写风云际会、情势陡变下李鸿章之无奈之悲哀。这悲哀,岂是李鸿章一人之悲哀,也是我中华之大悲哀。只是,这悲哀并未止步于1894,而一直延续到1937;遥望东海,茫然不知其何日可止。


    风中的雨:对于国人来说,晚清历史,是痛史。胡绳所著《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曾对这段历史进行过比较细致的描述,虽属理论先行的著作,但其基本史实却无可厚非。在此书里,胡绳认为:1840年鸦片战争后签订的《南京条约》,是大清帝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之始,而1900年签订的《辛丑条约》则标志着大清帝国完全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总之一句话: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大清帝国所代表的大中华每况日下,一日不如一日,有日薄西山陷入万劫不覆之地之势。胡绳著作重在揭露“西方列强”的毫无道义、以强凌弱与满清政府的顸颟无知、卖国求荣。读其著作,会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痛恨,既痛恨“西方列强”,也痛恨满清政府。从某种意义上讲,胡绳的《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是一部中外关系史,是一部自述痛苦与悲哀的历史,有点自内向外而更重视“外”的味道。与胡绳不同,唐德刚的《晚清七十年》所讲述的历史的时间维度虽与胡绳的《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完全重叠,但其讲述的方法与视角却异同霄壤。唐德刚的历史有很浓重的私家治史味道,站在旁观的角度,不受理论的约束,也无阶级的道德评判,比较客观地从“内”的方面讲述晚清政府、精英人士、国内民众欲拯帝国颓势的探索、努力及失败。读此著作所产生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浓烈悲情,对那个苟延残喘行将就木的满清帝国,对受尽凌辱勉力挣扎的精英人士充满深深的同情,对它和他们所进行的努力暗自里有一丝敬佩,对它和他们的失败则有说不尽的遗憾。两相比较,更喜欢唐德刚的《晚清七十年》。而甲午战争,都是两书的重点之一。纵观晚清历史,甲午战争可以说是敲响了满清政府的丧钟,其对大中华的影响之大不论强调到什么程度都不为过。祝勇的书里有一句话:“甲午战争让西文列强看到清政府的软弱、腐败,从此掀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在侵略近代中国的列强中,日本是最令人可恨的国度,其可恨不仅仅在于其对“老师”的凌辱,更在于其军队的残暴本性。日本民族见人就鞠躬的谦恭有礼,只是一种表面的态度,其骨子里是毫无人道的凶残。在甲午战争中,很多著作都谴责日本舰队先在丰岛附近的不宣而战、后在大东沟悬挂美国国旗欺瞒于北洋水师。其实,对这两点,我并无多大看法,中华民族很早很早在《孙子兵法·计篇》就有“兵者,诡道也”的说法。在涉及国家利益的战争面前,道德也好,正义也好,都是虚妄不经的玩意。更何况日本这样一个本来就无道德道义可言的国家,你希望它给你讲什么道德道义,岂不是对牛弹琴?整个甲午战争中,我最恨日本的是旅顺的屠城事件。祝勇在书里记述:“屠杀开始于1894年11月21日,4天之后,这座城市只剩下了36名中国人——日军之所以没有杀掉他们,是为了留下他们以便掩埋尸体。”这样大规模的屠杀,不可能是个体行为,绝对应该是军队的整体行动。再看1937年的南京大屠杀,我们就可以窥见日本民族骨子里的残暴。不管它的体制怎么变化,不管它现在自称多么“民主”,也不管它的民众老是鞠躬,它就是一个残暴的民族。你可以把它的国民分为军国主义分子、普通民众,把所有罪责加到军国主义分子头上,但它的民族本性永远也无法更改。所以,遥望东海,我除了警惕,还是警惕;除了仇恨,还是仇恨。与这样的民族和解,无异于与虎谋皮,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再说李鸿章,祝勇在书的封底上罗列了四种对他的评价:左宗棠说他“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孙中山赞他“佐治以来,无利不兴,无弊不革”;梁启超称他为“中国近四十年第一流紧要人物”;西方国家评价他是“全世界在十九世纪中最为独特的人物”。对李鸿章在甲午战争中的一切一切,“梁启超在《李鸿章传》中颇有感慨地引用西方报纸的评论说:‘日本非与中国战,实与李鸿章一人战耳。’”只此一句,足见李鸿章之于满清政府、之于当时的大中华、甚至之于当时的世界,处于什么地位及此地位的尴尬与难堪。其悲情,或许源于此。1985年4月,李鸿章抵达日本马关,写过一首诗: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路吊民残。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征旗大将坛。寰海尘氛纷未已,诸君莫作等闲看。此诗可从一个侧面诠释李鸿章在整个甲午战争中的悲愤情绪与无奈心境。只凭此,我便对李鸿章多了无尽的高看与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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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楼 发表于: 2017-09-25
    2015年12月21日
    梁晓声是我尊敬的作家,他在知青文学领域的成就,应无人比肩。但“窝藏书系”里的《恰同学年少》,却令人失望。除少数几篇写得情深意重、读来心动外,其余作品难以与其著名作家之身份相匹。随笔、散文、信件、随想、问题解答罗列书中,体例混乱不堪,无一主旨 统领全书。读之,仿佛踱入乡村“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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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楼 发表于: 2017-09-25
    2015年12月30日
    《鱼游小巷》里的张承志与《心灵史》里的张承志一样:愤世嫉俗、激烈“极端”、虔诚深邃。他的文字与思想很有鲁迅犀利的味道,他对革命、资本主义、穆斯林等等有他自己始终如一坚持不变的认识。这些认识可能很“左”,可能很刺激你平和的神经,但它却是一种存在,一种奇特而神秘、深刻而血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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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楼 发表于: 2017-09-25
    2015年12月31日
    《米格尔街》应该是奈保尔的成名作。米格尔街是特立尼达西班牙港的一条小街,这里生活着许多性格鲜明的人。类似传记的特写,令十六个人物从奈保尔的笔下渐渐凸显出来,鲜活地站在眼前。米格尔街的众生相既有二战特立尼达的时期地域特色,又充满任何时期地域底层生活的热闹生动与苦痛悲凉,读着心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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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楼 发表于: 2017-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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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楼 发表于: 2017-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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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楼 发表于: 2017-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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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楼 发表于: 2017-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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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楼 发表于: 2017-09-28
    2016年1月2日
    《节气书画》很有新意:沈胜衣撰文,冷冰川为画。文对二十四节气逐一阐释,虽谋篇奇异,意蕴新颖,但拔梳甚多,引文充塞,拘泥典章,很有“吊书袋”之嫌。幸好有不同节气所得所读之书的书话,撷采广远,博纳众方,读来浓酽醇厚,大长见识。画虽与二十四节气相关,却只能看个大概,难懂其中奥义,憾也!
    

    墨荷:新年快乐,敬服风雨,这类书也能安闲阅读。
    风中的雨:之所以买并及时看《节气书画》,原因之一是因为苇岸曾经有个写二十四节气的计划。1998年,苇岸在其居住的北京昌平科技园东部田野的一个固定位置,对同一画面拍摄二十四节气照片,并开始《一九九八二十四节气》的写作。但很遗憾,照片虽然拍完,但配文却只写了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看完苇岸的《大地上的事情》后,就一直想找一部专写二十四节气的书来看看。所以,看到《节气书画》,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并认真地看了起来。对传统的二十四节气,有一些零星的感觉,比如:“雷打惊蛰前,四十八天不开眠。”是说春雷来得太早,惊蛰前就响起,肯定会有四十八天左右的连绵阴、雨天气。比如:“芒种点火夜栽秧”,是说到了芒种,必须抓紧时间赶快插秧,若则就迟了;比如:“立夏不下,犁头高挂”,是说立夏这天如果不下雨,到平整秧田时就可能缺水,无法下犁,农事自然会受到影响;比如:“夏至至短,冬至至长”,是说夏至是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过了夏至,白天的日子就一天一天地短起来,而冬至正好相反,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一天,过了冬至,白天的日子就一天一天地长起来。而那既令人伤感又充满温馨的清明,更是令我印象深刻。其之伤感,是因为杜牧《清明》诗中“路上行人欲断魂”句;其之温馨,是因为儿时清明节,有香喷喷的清明粑吃。至于白露里的诗意,处暑之名的古趣,大雪时节的寒冷,虽并未从事过农耕,但这二十四节气的每一节,于我都有其不同一般的意趣。想着,就觉得对味,就有无限的喜欢溢满内心。或许,这就是传统之于我的意义吧。
    风中的雨:原因之二是因为作者沈胜衣这个名字。似恍似惚地记得看过一个古龙的系列武侠小说:大侠沈胜衣。网上一查,这个系列是存在的,却并不是古龙的作品,而是黄鹰借古龙之名发表的一个系列。再看作者写谷雨时说到苏轼有首诗里有“沈郎清瘦不胜衣”句,才明白:沈胜衣这个名字,是有来由的。网上再查,知此诗名《次韵王巩颜复同泛舟》,全诗为:“沈郎清瘦不胜衣,边老便便带十围。躞蹀身轻山上走,欢呼船重醉中归。舞腰似雪金钗落,谈辩如云玉麈挥。忆在钱塘正如此,回头四十二年非。”沈郎者,沈约是也,南朝人氏,出身于门阀士族家庭,历史上有所谓“江东之豪,莫强周、沈”的说法,家族社会地位显赫。祖父沈林子,宋征虏将军。父亲沈璞,宋淮南太守,于元嘉末年被诛。沈约孤贫流离,笃志好学,博通群籍,擅长诗文。历仕宋、齐、梁三朝。在宋仕记室参军、尚书度支郎。其暮年,身体消瘦。李煜词中有“沈腰潘鬓消磨”一句中的“沈腰”,指的便是沈约。后来,多用沈腰指细腰。见沈郎是历史有名有姓的人,便想:边老,恐怕也应该是吧。一查,果然。边老者,边韶是也,约公元一四七年前后在世,字孝先,以文学知名,教授弟子数百人。韶有口辩,曾因昼寝为弟子嘲笑道:“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潜闻之即答道:“边为性,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后来的成语大腹便便,便源于此故事。只因谷雨这一节气,东查西究,收获两个以前不知的典故,暗自得意。其实,《节气书画》里沈胜衣的文,篇篇引经据典,句句讲究出处,引文堆叠,如珠似玉,虽然其自己的东西不多,但如果有时间有闲心认真延伸阅读,定能收获许多。虽是闲书,却也有趣。读时偶有会心,淡然一笑,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感觉弥漫于身,这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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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楼 发表于: 2017-10-08
    2016年1月4日
    葛亮的《朱雀》以南京为背景,从民国写到当下。除复杂的故事、精巧的结构、厚重的人文气息外,最令人心动的是他的笔调(语言):浅浅的,却有深意;淡淡的,恰到好处;不经意地一句,就为“龙”点上了“睛”;忽然地一转折,月白风清得紧……读着,六朝烟水气扑面而来,清新而扑拙,灵性而实诚,喜欢!


    墨荷:那我得好好复读
    风中的雨:很久没看到《朱雀》这般好的小说了。这本2010年出版的书,15年末才买回来。虽然迟到,却很惊艳。应该算得上2015年遇到的最好一本书了。在这两年看的书中,如果说小说,2014年的《繁花》,2015年的《朱雀》,是最上眼的、最喜欢的。这两本部小说有两个共同的特点:一是都以一个城市作为背景,前者是上海,后者是南京,都属南方城市;二是两者的语言都很细腻柔和,尽显南方语言的特色。很奇怪,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喜欢大开大阖的情节和语言,对水浒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风格逐渐有了一些抵触,对北方作家及作品的粗犷豪放、大气磅礴,也渐渐地生出一些不欣赏来。而对温婉细腻、枝枝蔓蔓纤纤延延的江南风格,叶兆言笔下的所谓“六朝烟水味”,却多了一丝留意,暗自里喜欢起来。看多了叶兆言写南京的作品,就想:要有一总写南京的好小说,多好。冥冥中似有天意,恰在此时,发现了《朱雀》。写《朱雀》的葛天,是个南京出生、现居香港的年轻人,2010年完成《朱雀》时,才三十岁。这么年轻,就有这么深厚的功力,真是不可小觑,来日定会有更好的作品面世。长此以来,看小说,多集中于一些中老年作家,比如贾平凹、莫言、毕飞宇、苏童、格非、刘震云、阎连科等,对新锐作家,从来都是排斥的。但葛天一部《朱雀》,令我不得不改变看法:原来,后生可畏;新的东西,或许就藏身在这些名不太见经传的人物身上。
    墨荷:…心性年纪都是转变的契机
    风中的雨回复墨荷:或许真是老了,好像又有点返老还童的心性。
    风中的雨:《朱雀》的好,首先体现在故事的曲折婉转上。这书从民国写到当下,历经三代,历时久远。但它并不由时间为轴顺时叙述,而是跳跃回还地穿插着进行。先写当下,写“她”与“他”的相遇,然后跳到“她”的前一段情感。这段情感写完,突然跳回民国,写起“她”的外婆来。这段故事,虽无太多笔触,但却因涉及南京最为心痛的1937,显得特别沉重痛楚。写完“她”的外婆,却又按时间顺序,写“她”的母亲。最后,再跳跃着回到“她”与“他”的现在、当下。虽有跳跃,但脉络清晰,读来并不错乱之感。而且,故事虽然就发生在南京一地,但却并不单一,而是异常丰富。“她”、“她”母亲、“她”外婆经历的那些时日,那些情感冲突,那些快乐里的悲伤、欢愉里的痛楚、残酷里的美丽、粗暴里的温柔,那些擦肩而过的爱情、不期而至的姻缘、永不可及的守望、历尽劫波的幻灭,把枯燥的日子点缀得丰富多彩,如花似锦里透出淡淡的悲伤,美艳无比里潜藏着浅浅的可惜。三代女人,经历了南京的转承起合,经历着人世的苍凉忧伤。而这一切,不管是正剧,还是喜剧,甚或是悲剧都还将延续下去,继续上演。成为南京这座城市的一部分,成就着南京这座城市。
    风中的雨:《朱雀》的好,其次体现在结构的取舍得当和构思精巧上。许多故事,讲到正好处,却嘎然而止,荡开笔去,另讲一处。你意尤未尽,总觉得作者应该接着写下去,但看了几十页,突然有那么一个情节,出乎意料地接续上来,一切,自然而然,天衣无缝。一些人物,出现得很突兀,来无由头,仿佛在故事之外,但很久很久以后,这个人物突然惊艳地一跳,跳进读者的眼里。这时,你才明白,很久很久那突兀地来,是作者埋下的伏笔。比如写“她”母亲与初恋男友解放初到工人文化宫跳舞时,遇到一个白俄女人;后来,这个白俄女人又与“她”母亲的养母不期而遇一次。仿佛,这个白俄女人,与故事并不关联。但文革中,在批斗这个白俄女人时,“她”母亲的养母不经意地经过,被白俄女人揭出了以前的身世。这时,你才明白,如果没有这个白俄女人,故事就不会那么顺理成章。同样,“她”母亲的养母在1937年南京城陷时曾经救过一个军人,为掩护这个军人,她被日军凌辱。但这个军人也就那么电光火石地一闪便再不身影。当你以为,这个军人只是故事的一个插曲时,到小说快结束时,他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小细节,都会有一个完满的交待,令人不得不佩服作者的构思巧妙妙到毫巅。
    风中的雨:当然,于我来说,《朱雀》的好,最好是笔调,也就是语言。这语言的好是因为它的浅淡温柔,是因为它的清新灵性,是因为它的飘逸人文。比如,写“他”第一次到西市,有几句:“外面熙熙攘攘的,这里面却是十分的空和冷,似乎起了清寒之气。地上的路是大而厚的石板铺成,他踩上去,觉得脚底有凉意袭上来。两边的房都是黛瓦粉墙,黑漆的门。门上浅浅地镌着浮雕,他看不清那图案,就觉得深奥。窗子也是镂空的。很阔大的檐从房梁上延展出来,一星半点的阳光要钻进门窗去也变得艰难。”一看,就感觉得到这是南京,就感觉得到这文字背后的历史与文化,也感觉得到一个初到南京的人的那份讶异。比如,写“她”身为日本人的外公第一次见到“她”外婆:“毓芝就这么走到两人跟前,只道:爹,茶。芥川抬头一望,手却不禁一抖,棋子落到棋盘上。毓芝没多言语,放下茶便走回去,拉开厢房的帘子,回首瞧见父亲正深深地看也一眼。”后面两句分成两段跟着:“芥川捡起刚才抖落的棋子。”“叶楚生按住他的手,说,落子无悔。”这个过程,简洁明了,如行云流水,顺畅自然,但里面却潜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令人玩味不已。特别是最后那句“落子无悔”仿佛在暗示什么,却又令你找不到具体的内容;仿佛空虚无妄,却分明有言外之意,只是这言外之意不可捉摸。比如,写“她”到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去:“她很清楚,在这里,所有的敏感与痛心处,其实都无所回避。‘哭墙’是镌着上万个罹难都的姓名,倒映在如镜水中,是加倍的触目惊心。”看似无所谓的句子里,有着深沉的痛楚与愤慨,令人看着心紧。在这些温婉柔和的语言表述里,也隐藏着作者的一丝黑色幽默,在批斗江苏省领导“江伟清”的时候,一个奇异的场面出现了:“然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声响,令场上一片沉默。云和也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个声音简化了三反分子的名字,喊出的是‘打倒江清’。所有人不寒而栗,伟大领袖的亲密战友,家喻户晓。一个瘦小的身影挣扎着被从人丛中揪出来,消失不见。”在这黑色幽默的最后,一句“消失不见”,不仅仅消失于现场,很有可能从今往后就真的永远“消失不见”了。这样的黑色幽默,令人欲笑难张嘴,欲哭却无泪。读着,总有些不明白:难道,江南,真有“六朝烟水味”,温婉、淡雅?难道,江南的文人,就真不同于北方,柔和、朴拙?难道,这写江南的文字,就真只能如此这般,浅浅的,烟柳画桥,淡淡的,不着痕迹?读着,又有说不尽的喜欢:仿佛,有一丝似有似无的雨丝,轻轻地拂过脸庞,柔软,清新!仿佛,有一缕三月里的飞絮黏在鼻翼,痒痒的,轻灵,俏皮!仿佛,是玄武湖的晓雾亦或秦淮河的晚岚,悄悄地潜入你的内心,轻轻地拨动你内心深处那丝管弦,奏出《春江花月夜》般的弦律,婉转,温馨!
    墨荷回复风中的雨:很正点的评论
    风中的雨:《朱雀》通过“她”程囡而回溯,写“她”与叶毓芝、程忆楚三代女性的情感起伏、悲欢离合,虽然其中也穿插着程云和的故事,甚或赵海纳的故事,但这两个她都只是用来牵连三代人的陪衬。而男人,在书中,都是陪衬。很奇怪,很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我看这书,却并不觉得贬低了男人,反而觉得其挖掘出了一些男人的本性。除叶毓芝的生命短促、只与一位男性发生情爱外,程忆楚、程囡身边都不止一位男人。“泥做的”男性的陪衬,使这三位“水成的”女性凸显出来,彰扬着其柔软而又坚强、美丽而又凄婉的个性。相反,陪衬的男性却多不堪。与叶毓芝相恋的日本人芥川,明知自己会一去不回,却与叶毓芝云雨一场,这云雨虽属叶之自愿,却多多少少应衬出芥川之自私。或许,芥川派其后人到南京来赎罪,不仅仅有象征意义,也具体实质的内容。最令人稀嘘的是与程忆楚相恋的陆一纬,当其被打为“右派”,即将发配北大荒时,程忆楚希望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他,他却高尚地“没有动她”,到了北大荒,“为了她好”,而故意不给她回信。但这位男性高尚的形象已经定型时,他再次出现在程忆楚的身边,与她生续旧情,并让程忆楚怀上了他的孩子。而这时,他才告诉程忆楚,他已经结婚,而且希望程忆楚动用赵海纳的关系,将他的妻子调到南京来。前面的高尚一下子坍塌,他的世侩,他的心计,令一切美好消失殆尽。强暴程忆楚的工人,虽有憨直的性子,但终究难入大流,在武斗中被炸掉命根,应该是一种报应。幸好,还有叶楚生的洒脱大义,还有许廷迈对祖先文化的景仰,对程囡的呵护,还有程云和亲生儿子“忠叔”对程忆楚一生的守候,使男性在《朱雀》里略显亮色。而那位吸食毒品、有同性恋偏好的艺术家雅可,既代表着时俗,又有一种出世的颓废,仿佛是“不堪”与“亮色”之间的“灰色”。《朱雀》故事发生的地方在江南,有江南的柔美;故事的主角都是女性,书写也就显得阴柔婉转。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朱雀》是部女性之书。
    风中的雨:在《朱雀》里,有一比较奇特的现象:三代女性的下一代,都是在有“爱”时的结晶。叶毓芝与芥川一夜云雨,而有了程忆楚,自不必说,因为叶毓芝也就这么一次云雨。程忆楚呢?强暴于她那个工人,与她在一起好几年,先是因为自卑与赎罪痿而不振,后虽因为参加了造反派找回自信有了所谓的“雄风”,把程忆楚当成“土地”辛勤而野蛮地耕耘,但程忆楚却一直不育。而当程忆楚深爱着的陆一纬出现,短短的一点时间,程忆楚却怀上了小孩:程囡。程囡依然如此,她与泰勒一起好几年,与许廷迈一起时也并非“善男信女”,但却一直没有怀孕。而她与雅可在雅可死前一次“风流”,却怀上了孩子。这是不是一个奇特的暗喻呢?恩格斯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在无法把握婚姻是否道德的今天,在无法把握性以爱为基础的当下,葛亮只好退而求其再次,在自己的小说里为下一代的产生,寻觅爱的基础。这,或许是一种满怀希望的春秋笔法:婚姻可以是被迫无奈,性也可以不那么严谨实诚,但下一代结晶之时,必须有“爱”存在;即使不是永恒的、彼此的,但对于孕育这个下一代的女性来说,形成结晶时必须、应该是真正地“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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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楼 发表于: 2017-10-09
     2016年1月11日
    《七声》是短篇小说集,每篇小说里都有一个“我”:毛果;而这毛果与葛亮交集很多,于是《七声》便有自传的味道。因此,看葛亮娓娓道来的故事,便觉不出其是在“写”小说,而只是在“讲”自己的经历。思绪在“真实”与“创作”里进进出出,有些迷惑:自己看的,究竟是葛亮的小说,还是作者的生活?


    风中的雨:《七声》这个书名,来自一句古语:一均之中,间有七声。此语出自《隋书•音乐志》:“周武帝时,有龟兹人曰苏祗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不懂古乐,勉强知道“均”者、“声”者,都是音乐里的玩意;所谓“一均之中,间有七声”或许应该是说音乐变化多端的丰富性。葛亮或许就是取“七声”变化多端的丰富性之义来命名自己的短篇小说集。
    墨荷:思绪在“真实”与“创作”里进进出出,有些迷惑:自己看的,究竟是葛亮的小说,还是作者的生活?不是有意念散文,或自传体实验小说。或小说,或写实,不必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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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楼 发表于: 2017-10-10
    2016年1月14日
    以色列学者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既是历史学著作,也是人类学著作。它以当今主宰地球的智人的演化为序,描述智人“从动物到上帝”的过程,设想智人之后之种种。观点既令人耳目一新,大开眼界;又令人触目惊心,意乱神迷。其掀起的思维风暴,荡涤陈见,启迪新思,是部可以改变世界观的佳作。


    风中的雨:赫拉利将“智人”(人类)生成、成长、壮大、主宰地球的历史简要地概括为四个阶段。这四个阶段对应着四个关键的节点:认知革命,农业革命,人类的融合统一,科学革命。虽然智人七万多年的历史在宇宙的历程中只是一瞬,在物理学化学开始的135亿年面前幼稚得不行,但智人今天对地球及其所有生物的主宰地位却不可撼动。只是,智人发展到今天,是否正接近一个如宇宙大爆炸的奇异点(“在奇异点之前,所有我们认识的自然法则都还不存在,就连时间也不存在。”)却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风中的雨:此书的《后记:变成神的这种动物》,可以说是作者全书要旨的总括,特录于后。“在7万年前,智人还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动物,在非洲的角落自顾自地生活。但就在接下来的几千年间,智人就成了整个地球的主人、生态系统的梦魇。时至今日,智人似乎只要再跨一步就能进入神的境界,不仅有望获得永恒的青春,更拥有创造和毁灭一切的神力。/但遗憾的是,智人在地球上的所作所为,实在没有太多令人自豪。虽然我们主宰了环境、增加了粮食产量、盖起城市、建立帝国,还创造了无远弗届的贸易网络,但全球的痛苦减少了吗?一次又一次,虽然整体人类的能力大幅提升,但却不一定能改善个别人类的福祉,而且常常还让其他动物深受其害。/在过去的几十年,至少就人类的生存条件而言有了确实的进步,饥荒、瘟疫和战争都已减少。然而,其他动物的生存条件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遽恶化,而且就算是人类相关的改进,也还需要再长时间观察才能判断是否利大于弊,是否能够延续。/此外,虽然现在人类已经拥有许多令人赞叹的能力,但我们仍然对目标感到茫然,而且似乎也仍然总是感到不满。我们的交通已经从独木舟变成帆船、变成汽船、变成飞机,再变成航天飞机,但我们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前往的目的地。我们拥有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但几乎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些力量。更糟糕的是,人类似乎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不负责。我们让自己变成了神,而唯一剩下的只是物理法则,我们也不用对任何人负责。正因为如此,我们对周遭的动物和生态系统掀起一场灾难,只为了寻求自己的舒适和娱乐,但从来无法得到真正的满足。/拥有神的能力,但不负责任、贪得无厌,而且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天下危险,恐怕莫此为甚。”这几段话,不但有历史学、人类学的味道,而且饱含深厚的哲学意味,值得品味再三、深思再三。
    风中的雨:书所附的《历史年表》简略亦有深意,对了解人类特别是智人的历史大有裨益。“135亿年(距今年代、下同):物质和能量出现。物理学的开始。原子和分子出现。化学的开始。/45亿年:地球形成。/38亿年:有机生物形成。生物学的开始。/600万年:人类和星猩猩最后的共同祖先。/250万年:非洲的人属开始演化。出现最早的石器。/200万年:人类由非洲传播到欧亚大陆。演化为不同人种。/50万年:尼安德特人在欧洲和中东演化。/30万年:开始日常用火。/20万年:智人在东非演化。/7万年:认知革命。出现能够描述虚拟故事的语言。历史学的开始。智人传播至非洲之外。/4.5万年:智人抵达澳大利亚。澳大利亚巨型动物绝种。/3万年:尼安德特人绝种。/1.6万年:智人抵达美洲,美洲巨型动物绝种。/1.3万年:弗洛里斯人绝种。智人成为唯一成活的人类物种。/1.2万年:农业革命。驯化动植物。出现永久聚落。/5000年:出现最早的王国、文字、金钱。多神教信仰。/4250年:出现最早的帝国——萨尔贡大帝的阿卡德帝国。/2500年:出现最早的硬币——通用金钱。波斯帝国——普世的政治秩序(‘为全人类的福祉而努力’)。印度佛教——普世的真理(‘让所有人类解脱痛苦’)。2000年:中国汉帝国。地中海罗马帝国。基督教。/1400年:伊斯兰教。/500年:科学革命。人类承认自己的无知,开始取得前所未有的能力。欧洲人开始征服美洲和各大洋。整个地球形成单一历史场域。资本主义兴起。/200年:工业革命。家庭和社群被国家和市场取代。动植物大规模绝种。/现在:人类脱离了地球的疆域。核武器威胁人类的生存。生物开始越来越由智慧设计形塑,而非自然选择。/未来:智慧设计成为生命的基本原则?智人被超人类取代?”智人的历史其实并不长,大约20万年左右。智人超越其他人种的时间也不长,大约7万年左右。智人主宰地球的时间更短,也就1.3万年左右。而现在普普遍为人们认可的社会形态:国家、社会、市场,在历史面前更是新鲜事物。近几十年的发展触目惊心,特别是有别自然选择的智慧设计日新月异,其趋势势必取代自然选择。到那时,我们,存在并主宰地球的智人的后代,是否会被一个新的物种(?)、作者所谓的“超人类”取代呢?这历史年表最后的两个问号,读来令人惊异悚惧。
风中的雨:读《人类简史》,有三个方面令人震惊。一个关于虚构。作者认为:“‘讨论虚构的事物’正是智人语言最独特的功能。”“‘虚构’这件事的重点不只在于让人类能够拥有想象,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起’想象,编织出种种共同的虚构故事。”“这样的虚构故事赋予智人前所未有的能力,让我们得以集结大批人力灵活合作。”有了这些虚构故事和“想象的现实”,智人的合作团队超越了其他动物的合作团队的数量限度(这个限度最高大约在150左右),在面对其他物种时,就有了不可想象的强大力量。在这种虚构故事和“想象的现实”前提下团结起来的智人团队所向无敌,不但灭绝了许多曾经主宰一方的巨型动物,甚至灭绝了其他人种,成为地球的当然主宰。这些虚构故事不断演化、深化,越来越“合理”,逐渐成为“常识”,成为智人的心理认同,甚至有了“客观”的形象。主宰当今的许多规范,比如:神、国家、社会、主义、企业等等,其实并不是客观现实,而是被我们认同的虚构故事和“想象的现实”。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当今的智人,一直生活在虚构故事里,我们所面对的一切,除自然界如“河流、树木和狮子”等等“这种确实存在的客观现实”外,其余的都只是“想象的现实”。二是关于无知。作者认为:“现代科学与先前知识体系有三个不同之处: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以观察和数学为中心,取得新能力。”“现代科学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就让它比所有先前的知识体系更具活力、更有弹性,也更有求知欲。”承认无知,会带来无穷的力量。近500年来,以前在地球上并不处于先进地位,其生产力水平和富裕程度明显代于亚洲、非洲、美洲地区的欧洲,一下子突飞猛进,一度几乎征服了全球,其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进入了现代科学时代,承认自己的“无知”,进而对无知领域进行探索、求证,创造了辉煌的现代科学。这些科学与征服心态、探险精神、帝国情结、财富欲望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逐渐左右了智人的世界。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们今天的理论、规范、教条、价值体系等等,几乎都来自欧洲(包括欧洲拓展而至的美洲),我们的思想里最为深层的认同,其最终的指向都可以在欧洲找到依据。三是关于未来。作者认为:“时至今日,这个40亿岁的自然选择系统却面临了一项完全不同的挑战。在全球各地的实验室里,科学家正在改造各种造物。”“讲到未来,有可能智能设计才是对的。”“有三种方式可能让智慧设计取代自然选择:生物工程、仿生工程与无机生命。”近几十年的科技革命日新月异,生物工程方面的突破(克隆技术)已经涉及人伦,许多自然选择之外的智慧设计层出不穷,完全无机的机器人一日比一日先进甚至开始思考。虽然我们并不愿意,但智人的演化,智人自己却仿佛无法控制;智人的所创造的科技创新带来的后果,智人同样无法控制。从这个意义上看,作者将《人类简史》的最后一章命名为“智人末日”,是有其合理性的。会不会真有一个“奇异点”,“而在那个点之后的任何事,都是超出我们现在所能想象的”?明天,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智人,还会存在吗?会不会如尼安德特人、弗洛里斯人般灭绝,被“超人类”取而代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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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楼 发表于: 2017-10-16
    2016年1月21日
    由北岛提议编纂的“视野丛书”甄选张承志、韩少功、李零、汪晖、徐冰和李陀。韩少功的《夜深人静》是随笔选集,其篇、其段摘于发表的作品。很奇怪,最喜欢的竟然是书的“附录:落花时节读旧笺”,作者节录书信里的深情厚意和人文信息,令我看到了作家交际的另面:既有出世的高远,又有红尘的挚诚。


    墨荷:出世的高远,红尘的挚诚,合二为一。难得的高境界。
    风中的雨:《夜深人静》并不是普通的文学随笔,而是带着深厚思辩色彩的作品。这批辑录的随笔,分为五个专题:少年、乡亲、天下、书卷、心魂,还有一个长长的附录:落花时节读旧笺。书里许多篇章、段落,以前在韩少功的《马桥词典》、《暗示》、《山南水北》里读到过,再读,既有重温的熟稔,也有复习的亲切。还有一些,是一次读到,虽有初遇的陌生,却依然会心地喜欢。只是,韩少功的作品越来越有“理论深度”和“思辨色彩”,令我陷入莫名的疑问:这还是文学作品吗?仿佛是要回答我的疑问,韩少功在书卷之十四里专门论及了此问题。这段选自其随笔《文体与精神分裂症》的文字,精辟地抨击了我的疑惑:“为了适应现代社会科层分明的需要,文化生产渐次纳入了专业化体制:理论与文学开始分家,甚至小说与散文也开始分家,甚至议论性的杂文与叙事性的散文也开始分家。”“在这种情况下,智性与感性的有机互动关系被割裂。人们或是认为理性比感性更‘高级’,从笛卡尔、莱布尼兹、康德以及列宁那里继承对感觉的怀疑;或是认为感性比理性更‘本质’,从尼采的‘酒神’说和弗洛伊德的‘潜意识’说那里继承对理智的蔑视。”他还说:“在工业化时代以前,在人类心智发育的一个漫长历史阶段,这种日常的意识与言说直接产生文献,因此文、史、哲等多位一体,几乎是最正常和最自然的文本。”想想那些中西方的古典文献,哪本不是既有优美的文采,又有深奥的哲理,不是既音韵和谐,又玄妙神通。现今,所谓文学作品的概念真已经被专业化为一个很狭窄的范围了,而在这个本身就已经狭窄化的范围里,还有许多不同的再次分层:小说,散文,随笔之类之类,令其更显狭窄,狭窄得几乎无法全身而进、全身而退。这,不知是进化,还是退化;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知是必然,还是偶然。虽然有韩少功的言说在前,但依然难以解开定势思维的疙瘩,迷惑着不知如何其理解这一切。这,令自己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心智,不得不对自己的理解能力与认知水平充满疑惑。
    风中的雨:《夜深人静》文字的性质决定着读者态度,甚至决定着读者读它的时间。态度,必须庄重严谨,需要正襟危坐。不能斜躺在沙发上,不能微眯着眼,若可若不可地看。你得调动你的全部精神,挖掘思维深度,甚至用上吃奶的劲头和体力,才能消化其所旨。读这样的书,最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夜深人静”,才好调动思绪,才能心无旁鹜,才适合去“思辩”,才可能从“形而下”的世俗生活里脱尘而出,步入作者营造的“形而上”的文字范畴和哲理空间。这,也许就是作者将书命名为《夜深人静》的原因吧。
    裸猿回复风中的雨:其实,文体的这种分工并非是韩少功所说的为了适应科层制,而是意识发展的必然结果。从感性到理性,再从理性到二者的融合,这可以从文体发展得到印证。从柏拉图到黑格尔,从对话到沉思,语言表达越来越抽象。在中国,从《论语》到《曾国藩文集》,其抽象程度大不如西方,但其感性减少、理性增加的现象还是存在的。
    裸猿回复风中的雨:但在上世纪初,现代主义兴起后,对这种二元分离日益不满,现象学成功地将二者融合,经存在主义顺利进入后现代主义,感性与理性的融合成为时代潮流。文体的融合也成新气象。
    墨荷回复风中的雨:夜深人静,适合啃高而艰涩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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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楼 发表于: 2017-10-17
    2016年1月29日
    萧默在《建筑的意境》中,对中西建筑的取材、形体、内部空间、外部空间,园林设计,城市发展,环境艺术等方面进行实证对比;并从性格生成、文化底蕴、历史发展轨迹等,论证建筑风格迥异的成因。全书主旨明确,方略得当,言简意赅,图文并茂,深入浅出,寓学术于浅显直白中,是很好的建筑文化普及读物。


    风中的雨:最早知道萧默是2008年,在那年《读书》第1期上有一篇名为《〈祁连山下〉之外的常书鸿》的文章。因为徐迟的报告文学《祁连山下》,知道被称为“留法三鸿”(常书鸿、徐悲鸿、黎冰鸿)之一的常书鸿,所以这篇文章读得特别认真。读完,还写了一篇名为《人间自有真情在》的读后感。而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萧默。看到文中萧默对我十分敬重的常书鸿的关照,自然对萧默也多了一份好感。但到2014年,在读高尔泰的《草色连云》时,看到他在《寻找家园,就是寻找意义》里提到与萧默曾经有一个争论。在网上查出萧默的《〈寻找家园〉以外的高尔泰》、致高尔泰的第一封、第二封公开信和高尔泰的《昨日少年今白头——一头狼给一只狗的公开信》、《哪敢论清白——致〈寻找家园〉的读者,兼答萧默先生》,对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因为比较熟识高尔泰,上世纪八十年代囫囵吞枣地读过他的《美是自由的象征》,后来还读过他去国后写的《寻找家园》,对他早有几分好感;虽然《草色连云》里的文章内容比较单一甚至空洞,他笔调却很淡雅纯正,很得我心。再加之高萧二人在“文革”期间迥然不同的身份,争论中高的文字明显高于萧等很原因,对萧默暗自里就有了一丝不屑与轻看。正因为如此,《建筑的意境》买回来很久,一直放在单位的书柜里,不想拿出来看,觉得作者是在我心目中形象有暇疵、折扣很大的人,读其书者,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堪。但这个书名却偏偏取得很好,“意境”一词总是很显眼地亮在书脊,如丛林的萤火,如暗夜的灯塔,如夏日的晚霞,一闪一闪的漫漶成血亮血亮,提醒着我,催促着我。看完,才明白,不管高尔泰与萧默的人品谁高谁低,当年谁是谁非,他们的争论都是过眼云烟,与学术没多少关联。而这书,不仅仅有一个取得很好的书名,其内容也是能与书名相匹配的,是一本很好的书。
    墨荷:《建筑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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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楼 发表于: 2017-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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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楼 发表于: 2017-10-18
    2016年2月15日
    以前就知道曾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许嘉璐,以为其为官至此高位,忙于事务,学问应该一般。但读完《中国古代衣食住行》,才明白他的功底非同一般。其所介绍的古人之衣食住行,件件有出处,事事有佐证。读此书,收获有二:一是长见识,许多似懂非懂者已然明了;二是明不足,自己用功不够,不知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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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楼 发表于: 2017-10-19
    2016年2月19日
    春节前,在亚马逊的优惠活动中买了好几本开卷书坊系列丛书,徐雁的《旧书陈香》便是其中之一。喜欢这个书名,也喜欢书话这种体例。但真正读来,却令人失望。其文略轻浅,多引文,缺厚重,少己见。翻翻可也,深读收获无多。其时,轻浅并不可怕,怕的是无趣无灵性,更怕抄书公,掌故虽多却无自己的见识。


    风中的雨:因为《旧书陈香》的轻浅,有些后悔买那么多“开卷书坊”书系的书。当初看它全是与书相关的书,且装桢典雅,又有很优惠的价格,便买了下来。看了一本,才明白亚马逊为什么要给这么大的优惠。写书之书,不该轻浅,而应厚重。因为,书之背后积淀的是厚重的过去和文化。而书话也者,更应多有话者识见,东抄西摘,只能显示其阅读面,无法展示其学识,更无法令读者共鸣。这样的书,粗略扫扫,可稍长见识;认真去读,便浪费时日与精神了。
    墨荷回复风中的雨:哈哈,被书影所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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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楼 发表于: 2017-10-19
前些日子在孔网微信上看到一些,今又在此发现,拜读后受益匪浅,望不断更新!
莫雨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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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楼 发表于: 2017-10-20
回 97楼(杭州陆儿) 的帖子
谢谢到访,会不断更新下去。
莫雨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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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楼 发表于: 2017-10-20
    2016年2月22日
    徐鲁的《温暖的书缘》是“开卷书坊”第三辑之一种。本来,读过《旧书陈香》不想再读这个书系,但书的题目却有冬日的暖意吸引着我靠拢过去。匆匆翻完,除了解一些文坛掌故和书事信息外,似乎没有其他收获。偶有会意,多是失望。“开卷书坊”之书虽版型独特装桢典雅很得我心,但其文不敢恭维,不会再翻。


    风中的雨:其中有一篇写文坛掌故的文,名为《毕竟是大师》,还算有趣。讲述了梁宗岱与罗念生、与复旦一位中文系教授,熊十力与梁漱溟、与废名(冯文炳)之间“君子动口也动手”的佳话,读来令人喷饭,为这些大师“不失纯真和狂放的性情君子风采”而叫绝叹服。同样是写文坛掌故、读后感言,但把徐鲁的文与叶兆言那些写文坛掌故和读后感言的文一比较,就立见高下了。叶兆言驾驭文字的能力,其文里厚重的人文信息和对文学的深刻理解,是徐鲁文里所没有的,也是整个“开卷书坊”所辑之书所缺乏的。或许,正是如此,“开卷书坊”书系才会给我越翻越后悔的感觉。在“开卷书坊”第三辑里,还有一本钟叔河的《左右左》,早已拆开塑封,有心阅读。不知,现在这种心态下,还会展卷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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