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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楼 发表于: 2019-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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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3月23日
    李舒主编的《皇上吃什么》,满足了一般民众的猎奇心理。我亦如此:一心要知道贵为天子的皇上,究竟吃的是什么。读完,才知道:皇宫里的吃食,并不都是珍馐玉质,许多菜品源在民间。那些御膳,今天几乎人人都能吃到。倒是书里那些杯盆碗盏,非同一般,非常人所可见所能有。书里关于吃的掌故,令人眼开。

    风中的雨:关于皇宫生活,鲁迅《伪自由书》之《人话》一文里,讲了一个“浙西有一个讥笑乡下女人之无知的笑话”:“是大热天的正午,一个农妇做事做得正苦,忽而叹道:皇后娘娘真不知道多么快活。这时还不是在床上睡午觉,醒过来的时候,就叫道:太监,拿个柿饼来!”皇上吃什么,在没有见到真实的皇宫御膳资料前,可说人有人想。读了《皇上吃什么》,别无多大益处,但至少不会如“浙西”的“乡下女人”般,让人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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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3月24日
    张玮的《历史的温度2》分“人物”、“逸闻”、“信念”、“五环”,沿用《历史的温度》的体例,说掌故,谈逸闻,写传奇,故事性很强,听之阅之记之,朋友相聚提起,作为趣谈,多少可以显示一点“知道”类博识。但依然很少深入“宏观”,缺乏厚重深邃,只能当作历史类大众“速食”草草一览,勿需细读。

    风中的雨:边读边祈祷:千万别再出《历史的温度3》了。因为,虽是“速食”,却有吸引力,如果出第3部,我还要买,还要翻,肯定会耽搁许多时间。现在市面上卖得比较好的历史著作,多是这样的“速食”,美其名曰是注重“细节”。但“细节”,终究只是历史很细微的“局部”,不是历史的“全部”,更别说“整体”了。这样的书,正如现时浮躁的世风,只适合我这样的低层次人士翻翻(不能说读,就是看也不能说,只能说翻翻)。如果太多,不但不能提高读者的气质品性,反而会使他们的阅读逐步滑向更低的层次。所以,这样的书,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少越好。负责任的作者,负责任的出版社,不能太“迁就”读者,而应推出一些更为厚重更为全面更为宏观的作品,并通过这样的作品培育更有品质的读者。
    墨荷:我的阅读就一路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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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3月27日
    天津出版社推出的汪曾祺“人间系列”第三部《人间草木》,“图文美绘+精装典藏”。分人间草木,世间风物,行者无疆,记忆的味道,星斗其人、赤子其人五个部分。记草木、风物、山川、美食、人物,文字典雅而不做作,意态淡然却又悠远,是典型的文人文章。最喜欢记风物和人物的文章,不太喜欢他的游记。

    风中的雨:没看前,以为《人间草木》全是写“草木”的,但结果却不是。这个集子内容博杂,有草木,有风物,有山川,有风景,有掌故逸闻,甚至偶尔还写到美食,戏曲。可能,汪曾祺写草木的文不多,如单独成集,势必太过单薄,所以,杂而集之。
    风中的雨:天津出版社的汪曾祺“人间系列”,共三本:人间滋味、人间有戏、人间草木。人间滋味写美食,篇篇精致,整书最好。人间草木虽内容博杂,却时有精彩篇目,次之。人间有戏虽篇篇文关戏曲,整体上看,却只能排在最后。汪曾祺的散文随笔,从地域上讲,写故乡高邮和云南昆明两处的文最好;从时间上讲,回忆幼年和昆明读书时的文最好。因为事多亲历和时间洗礼,这些文读起来,亲切,细腻,有情致。他的游记,不注重写景,多杂名物考据,虽文字依然典雅,整体依然有文人气象,但比较起来,与他写故乡、记人物的文比起来,却差距很大。或许也好,但我不喜欢。
    风中的雨:有人称汪曾祺为“最后的士大夫”,不仅仅是说其性格、人生态度,亦可指其文法、文章风格。任何细小的事情都可进入他的视野,他淡淡的笔触,看似不经意,仿佛信笔写来,其实却是精心雕琢,遣词运句都有匠心。更可贵的是,他将雕琢归于朴实,不认真探究,根本看不出他的匠心。他的文章有很强的感染力,读着读着,你浮躁的心就慢慢地静下来,渐渐地觉得风轻云淡,如坐春风,如沐暖阳,不经意就融入了他营造的意境里。在这样的意境里,世事纷争,人事乘除,利益计较,越来越淡薄,甚至一点点消失。你能清楚感觉到的只有他的文字,只有他文字里的那份安闲淡雅。汪曾祺的散文随笔,似乎并无特别重要的主旨主题,写美食,就写美食,记人物,就记人物,谈掌故,就谈掌故,说逸闻,就说逸闻。他画龙,却不点睛,但睛却一直在字里行间,正闪闪发光,盯着你,看你能否发现它。而那龙,是见首,还是见尾,是观整体,还是见局部,全凭你自己把握。不管你看到的是一鳞半爪,还是全龙,都可体会他文字、文章的精美。他喜欢烧野火,有时烧得很远,正烧得起劲,却轻轻一拽,笔头一调,又回来了。这一“出”一“回”,并不牵强,也不生硬,自自然然的,令你觉得这野火必须烧,不烧不成文,这文只能这么写,不这样写就不是汪曾祺。汪曾祺的文,有很重的文味,一读,就知道是读书人写的文。这个特点,主要体现在不经意的引文上。他的文里,引文并不多,往往是在最紧要处,才引。引文,虽不特别生僻,却并非常见。不但引书,还引俚语俗言、民歌野调、地方曲目。汪曾祺总能发现引文的深情、深邃处,写着写着,看似很突兀地引几句,但读来,却觉得恰到好处,觉得此处只能引这样的文,必须引这样的文。从这些引文,亦可看出汪曾祺涉猎之丰,读书之杂,记忆之好,关切之博。“人间系列”里的有些文,已经不是第一次读,而是二读,甚至是三读、四读。这些文,既然在多个选本里出现,肯定是精品中的精品,所以,每次读来,都有不同的收获。读的次数越多,感慨越多,甚至渐渐地窥见了文字、文章背后那位“最后的士大夫”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身影、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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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3月29日
    钟叔河《念楼学短》第四卷《之乎也者》,录《宋人小说类编》《老学庵笔记》《南村辍耕录》《菽园杂记》《古今谈概》《广东新语》广阳杂记》《巢林笔谈》《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扬州画舫录》《两般秋雨庵随笔》《春在堂随笔》笔记文各数则。选文、“读”“曰”均短而精,既长见识,又引发思考。

    风中的雨:唐宋以来,文人笔记文渐渐多起来,到明清,更是蔚为大观:只要是文人,都要记一记所见所闻,所感所慨,辑之成集,希冀传之后世。笔记文属于典型的文人文,多为心有旁鹜的文人所写,有闲散旷达味。其多信笔而记,录逸闻趣事,俚俗风土,有市井烟火味。但其终究是文人所写,遣词运句钟灵毓秀,有典雅秀气味。笔记文,或可称为小品文,短小精练,闲暇翻读,自有一翻放逸的情致。特别是对于仕途不得志,事业不顺畅的读书人,用它打发时光,既有品味,又发同感。小品文也并非完全的消遣文,看似无心,其实有深意,甚至有大智慧,阅读这些文,既长见识,亦洗心灵,更是难得的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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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3月29日
    钟叔河《念楼学短》第五卷《勿相忘》,均是书信,分苏轼、邀约、问候、赠答、倾诉、文友、说事、劝勉、家人、临终的短信几个类别。信虽短,意却长,情也深,很多思想,今天依然有益于修身养性,为学创业等。因是信牍,读者多为亲朋好友,言语更见真挚恳切,更能见人见性,可窥写信人难得的品性与修为。

    风中的雨:此卷全录古人短信,最短者只有六个字:蕙何多英也,谢。其次的仅九个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最长的也只有九十九个字,次长的则为九十八字。古人书信,固然有更长的,但钟叔河却只选录了这些短信。这既是《念楼学短》体例所定,也为他一贯提倡的写文要短提供范例。写这些信的,多是文人。文人在信中,虽会言及山水风光,日常生活,但亦喜欢阐发,语多涉修养、品德等等。他们或活泼,或严谨,或恢谐,或端庄的个性,跃然纸上,从字里行间凸显出来,可亲可敬。简短的文字里,可以窥见古代文人多姿多彩的慢节奏生活。虽然他们的物质与今天的丰盈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们的骨子里的文人气息却并不输于今人,甚或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中的雨:因为从下周起,要外出一段时间,今天突击读完了钟叔河《念楼学短》第五分册《勿相忘》。于是,五册《念楼学短》全部读完。虽然,《念楼学短》每分册独立成册,册与册并无多大关联,甚至每一册内之每一篇,彼此也多独立。但它们终究有一个统一的书名《念楼学短》,都是钟叔河苦心孤诣,从众多古典文献里精选出来的。所以,在比较集中的时间里,认真地读它们,可以有个总体的印象。总体上看,五册的安排亦有深意,越前,越庙堂,越蕴道于文,越有微言大义;往往多欲言又止,需深思才能体会一二。越后,越亲近,越展示个性,越有烟火气息;完全是随情随性,读之亲切有加。哪些好,哪些差,好在哪里,差在哪里,不同处境、不同年龄、不同个性、不同智力的人,各有各说,道理尽在无言中,尽在不言中。钟叔河的古文今译,名“念楼读”,不拘于一字一句,只取大意,甚至跳出原意,颠倒顺序,烧一句半句“野火”,译得很有灵气,很有味道,很有文味,称古文文译,不为过。钟叔河的阐释发掘,名“念楼曰”,其曰既考典故出处,又引诗文印证,释其深意,亦喜欢用春秋笔法,言语偶涉古今中外大人物、大事件,时而还结合自身经历,说道说道。其选,其译,其释,都体现着钟叔河人“人道”情怀。或许,这才是他编选、今译、阐释这些短文的真实意图。或许吧!
    风中的雨:这套书,是朋友推荐给我的。我已经读完,朋友却还没开头。这套书,读一遍,或难尽得其意蕴。有些篇章,有多方搜罗,周纳引伸,阐释延展的必要。有时间,还要从头再读第二遍,或者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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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4月11日
    沈胜衣的《书房花木》是上海书店出版社“海上文库”丛书之一种,分书房花木、花枝与书叶、书林探花三辑,写书写花,很有情趣。最喜欢书房花木各篇,文虽短,意却深,不只旁观抒写,而有情感蕴含。这情感与古人诗文相连,似可见似不可见,仿佛有又仿佛无,迷离朦胧,滋味万千,越读越觉文味无穷。喜欢!

    风中的雨:读过沈胜衣的《二十四:节气书画》,很有味道。当时写下一些感慨,有说到他的文引文太多,发在QQ空间。后来,又发到孔夫子旧书网的“夫子书话”里,竟引来了沈胜衣亲自留言(我竟将其书名说成《节气书画》,其实是《二十四》,“节气书画”只是其副署)。很是讶异:他竟然注意到了我胡乱写下的不敢称为书评的“书评”。当时,还有很多人留言,有很多提到《书房花木》,说是很喜欢。网上搜,一看是上海书店出版社的“海上文库”丛书之一种(此丛书读过陈迩东的《闲话三分》、黄裳的《纸上蹁跹》、叶兆言的《陈旧人物》,都喜欢。)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只是俗事缠身,人事纷纭,一直没认真读过。近日得闲,找出来读,才觉其味淡雅,多引暇思,是难得的好书,不愧为“海上文库”之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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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4月13日
    李敬泽的《咏而归》是“有关古人古典的短文”,第一次读,很觉诙谐有趣。历史,文学,人物、传统,在其笔下既多高洁向往之处,也有戏谑调侃之时。虽多阐发升华,言亦常有意外暗讽,但读来轻松顺眼,且能领会一二。“所咏者古人之志、古人之书,是自春秋以降的中国传统。而归,是归家,是向可归处去。”

    风中的雨:书封介绍:李敬泽,198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曾任《人民文学》杂志主编,现在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其擅长的领域是文学评论,曾先后获得2000年冯牧文学奖优秀青年批评家奖、2005年华语传媒年度文学评论家奖、2007年鲁迅文学诡文学理论评论奖、2014年花文学榜年度评论家金奖。也曾获得2016年十月文学奖、2017年华语传媒年度散文奖。看来,是位不简单的人物,不是吃素的茬。以前,只听说过他的名,没读过他的文,对其人其文不甚了了。之所以买《咏而归》,是喜欢这个书名。他在自跋里,先引《论语》:“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然后接着说:“书名《咏而归》由此而来。”一部《论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段。我知道,这样的喜欢没出息,但见到李敬泽的书有这么一个名字,还是上心在意,买回来,读起来。读完,有喜欢,有不喜欢。喜欢处:一,所选之文皆“有关古人古典”。遥远的时空阻隔,让发生在过往而能流传下来的一切,有了文化的况味,深入这些文化里,可以洞见家国传统。这,是学过一点历史的我比较感兴趣的方面。二、所选之文皆是“短文,长文一概不取”。想来,李敬泽主业文学批评,写起文来肯定会洋洋洒洒,下笔万言,但他却选短文以飨,自有一种气度。这样的短文读起来,省心省力,却时有所获,与前段时间读的钟叔河的《念楼学短》集,虽“异”于行文主旨之不同的“曲”,却“同”于短小精悍之“工”,很得我心。三是其阐发升华与言外之意有散淡味道,有人道意思。其从古至今,世风日下,今人亦日渐不及古人洒脱旷达的观点,虽不令耳目一新,亦可见出其所寄托,也喜欢。不喜欢处:一、调侃太过。其说古道今,语多诙谐,读来自然是有趣,或亦可称为生动,但却也有一些不庄重。二是故作惊人语。说《关雎》的文取名《鸟叫一两声》,说《桃花源》的文取名《桃花源别考——“天下第一弄”》,等等也者,不一而足。虽然别开生面,很能吸引眼球,但篇篇如此,却也泛滥。此二者,据说是当下行文的重要法宝。因为,写文,是给别人看的。在竞争日剧、人人步履匆匆的时代今天,能停下脚步、静下心来认真读书、读文的人本来就少,你不用这些让他觉得有趣,一下子就抓住他眼球的玩意,他怎肯往下看。读者不看,写出来的文还有什么意义。虽这也有道理,但总觉得文人应该“自文”、“自重”,不应讨好读者,更不应讨好时俗。只是,这喜欢与不喜欢却也是相对,喜欢里有不喜欢,不喜欢里亦有喜欢。一句话:《咏而归》,可读;读了,肯定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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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4月15日
    廖文豪的《汉字树》第一卷有个副署:活在汉字里的中国人。此部解读“人”字,分人、人的姿态变化、大、女四章,沿甲骨文、金文、篆文的演变,分析以由“人”为基础部件衍生出来的汉字。行文简略,图字相辅,沿袭前人成果,编纂成说。偶有自见发覆,揭旧识谬误,虽不一定准确,却言之成理,可备为一说。

    风中的雨:看到作者这个名字,就奇怪: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呢?文豪?被称文豪者,其人文光彩亘古烁今,灿若星辰;从古及今,屈指寥寥。遍寻古今,几乎无人敢自称文豪。作者名,想来不是自己取的,而是父母取的。看来,作者的父母对作者寄予的厚望非同一般。
    风中的雨:汉字,是世界上现今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文字。从甲骨文到现在,已历几千年,虽经变体、规范、演进、简化,甚至新造,但认真剔抉爬疏,最初的造字起意仍依稀可寻。寻找每个汉字的原初形态、构造创意、所表蕴涵,既是一种文化寻根,也是对传统的主动皈依。对群体而言,可以凝结族群,增强自信;对个体而言,可以提升素质、蓄养内涵。当一个个汉字已经模糊的身影、面目,被擦拭清理,重新渐渐清晰起来,我们便可一窥先人的日常生活与情感起伏,在他们或许散淡或许急切或许敞亮或许隐忍或许血脉贲张或许静若止水或许金戈铁马或许花前雪下……的世界里,找到民族性格、族群意识、个体特征最初的涓涓细流、潺潺山泉,看到汉字不择细流,不弃微尘,日益浩荡,渐成高山的全程。这,或许便在当下重新“认字”的意义。
    风中的雨:极端点说,《汉字树》第一卷,只引导我们“认”了一个字:人。所以,作者给这卷书取了个副标题:活在字里的中国人。俗语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从古及今,人何其多何其异,因而“人”的意义也就多而异。在古文字里,同样的人,在胎儿时期、孩童时期、长成期、老年期有不同的汉字表其意。在此基础上,又创造出许多与“人”相关的字,或借其形,或借其意,林林总总,不知凡几。《汉字树》第一章介绍与人的胎儿时期(巳)、孩童时期(子)、老年期(老之上部)相关的汉字。以前从没想过,巳也与人相关。看了作者的解读,觉得真有道理。第二、三、四章,介绍与人的长成期相关的汉字。第二章介绍人的姿态变化,有双脚站立的人:儿,跪坐的人:卩,躺卧的人:尸,与他人互动的人:匕,消失不见的人:亡,张口吐气的人:欠,离不开土地的人:壬,邻国人民:方,支撑家族的民族英雄:氏,人的身体:身,弯着身体的人:勹,其他由“人”衍生的字。这是本书的重点,所涉汉字众多,许多在今天已看不出其与“人”的关系,但经作者梳理,亦能见出一二。有些字的释读虽不一定准确,但在作者笔下至少能与“人”扯上关系,也算是一家之说。第三章介绍大。大,是一个站立、双脚双手张开的人。站在土地上,是立;人头顶上加两横,是天;天上所指,是示(神);逆天而行天下有人倒立着,是辛(罪犯);倒过来的人,是屰;奔跑的人,是夭;擒拿罪犯的手拷,是幸;在胸前或背后刺青,是文;人身上的皮,是黄。还有一些由大衍生出来的汉字,比如“美”,作者解释是“身披羊皮大衣的人”,与一般所说“羊大为美”意旨不同。在书中,类似不同常释的解读,还有一些,我虽然不太认同,却也无法反驳,只能留同存异了。第四章专门介绍女。女,是一个跪坐着且双手敛合的人。女人生育后,用乳汁喂养婴孩,于是古人便在其胸部加上两点强调乳房,便是母;女人所生,便是民。《汉字树》,不仅仅解说相关汉字的起源,还寻找字与字间的逻辑关系,通过这样的寻找,我们可以理解今天已不可见其原形的某些字,为什么会有一个与它当下字形并无多大关联的意思存在。原来,这些字在规范、演进、简化的过程中,它最初的决定性字符,已经异化为另一个样子,甚至已经被完全简化掉了。这样的工作,流沙河在《白鱼解字》里,也做过:将相关的字组成一则,一起解说;比起《汉字树》,系统性要差一些。但廖文豪终究是“理工男”,解字时遵循的是逻辑思维,一板一眼,不如流沙河解字之妙趣横生、文味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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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4月18日
    祝勇的《在故宫寻找苏东坡》是一部长篇随笔。作者“从苏东坡的生命中撷取了十个侧面,分别是:人仕、求生、书法、绘画、文学、交友、文集团、家庭、为政、岭南。”结合故宫馆藏文物,从文化的角度书写苏东坡的一生。全书文图并茂,既不面面俱到,亦非蜻蜓点水。可较好地了解苏东坡之人格、品性、成就。

    墨荷:你的木箱中奖了,祝贺
    风中的雨回复墨荷:哈,去看了,真还中奖了!
    墨荷回复风中的雨:厉害
    风中的雨:《在故宫寻找苏东坡》里,有几处表述深得我心,很是喜欢:一是265—266页,引了一段余秋雨《文化苦旅》之《西湖梦》一文中,对白居易、苏东坡在杭州疏浚西湖筑白堤、苏堤的评价:“但是,就白居易、苏东坡的整体情怀而言,这两道物化了的长堤还是太狭小的存在。他们有他们比较完整的天下意识、宇宙感悟,他们有他们比较硬朗的主体精神、理性思考,在文化品位上,他们是那个时代的峰巅和精英。他们本该在更大的意义上统领一代民族精神,但却仅仅因辞章而入选为一架僵硬机体中的零件,被随处装上拆下,东奔西颠,极偶然地调配到了这个湖边,搞了一下别人也能搞的水利。我们看到的,是中国历代文化良心所能作的社会实绩的极致。尽管美丽,也就是这么两条长堤而已。”在这段文后,祝勇淡淡地说了一句:“可见,他完全不懂苏东坡。”这个他,就是余秋雨。的确,余秋雨的评价,只见到历代文人津津于庙堂的表象,而未能窥透白、苏特别是苏东坡筑苏堤之惠及民生实践背后的自我人格完善、人生情怀释放。他之不懂苏东坡,或许与他的心胸与情怀有关。二是317页,祝勇说:“我不喜欢怨气重的人,具体地说,我不喜欢愤青,尤其是老愤青。年轻的时候,我们对很多事物心怀激愤,还可以理解。但人到中年以后,仍对命运忿忿不平,就显得无聊、无趣,甚至无理了。怨气重,不是在表明一个人的强大,而是在表明一个人的猥琐与虚弱。”文坛上曾经就有这么一个老愤青,年至耄耋,却一肚子忿懑,笔底文字,激愤非凡。读过一点他的文,再也不读了。虽不敢说他就是“猥琐与虚弱”,但至少很有些不堪。三是同样在317页,祝勇写道:“木心说:‘李白、苏东坡、辛弃疾、陆游的所谓豪放,都是做出来的,是外露的架子。’这话有点随便了。假如豪放那么好做,那就请木心先生做来看看。”木心评价人,喜欢信口开河,虽多能中的,却也偶有失偏颇,比如对李、苏、辛、陆的评价便是如此。祝勇“请木心先生做来看看”,一点也不留情,令人解气。
    风中的雨:但祝勇在《后记》里关于林语堂与苏东坡的相关说法,却不愿苟同。祝勇说:“苏东坡在文学、艺术和人格上的魅力,在经过林语堂先生的转译之后,没有丝毫折损,相反更加突出。”这或许没错,读林语堂的《苏东坡传》时,出觉得文人为文人写传,适得其所,比一般的传记更能抓住传主的特质。祝勇接着说:“这不仅因为林语堂先生对中国古典文化有着精深的造诣,同时又有着雕塑家一般的塑造能力,”这也没错,林语堂不论其古典文学的修养,还是文学创作的水平,都是民国文人中较为突出的,他留下的诸多文艺作品,今天依然可读,依然有借鉴意义。我不认同的,是祝勇对林语堂的进一步拔高:“更因为林语堂先生与苏东坡在气质上有着惊人的相合。”这,简直就如木心评价李、苏、辛、陆的豪放是做出来的一般,令人难以接受了。“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几乎是一部不可超越的杰作。”自然不错,但说林语堂“与苏东坡在气质上有着惊人的相合”,就大谬特谬。林语堂,不论是文艺成就,还是人格高度,哪能及苏东坡之千万一。将林语堂与苏东坡相提并论,是对苏东坡的羞辱。《在故宫寻找苏东坡》的《结语》一章,取名为“仅次于上帝的人”这,既是说艺术家,也是说苏东坡。只是不理解,祝勇为什么会认为林语堂与苏东坡这个“仅次于上帝的人”“在气质上有着惊人的相合”。若他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如此认为,那么,我也要说一句:“可见,他完全不懂苏东坡。”
    墨荷:确然如是
    风中的雨:祝勇的书,看过两本:一是《纸上的故宫》,一是这本《在故宫寻找苏东坡》。书柜里还有几本:《故宫的风花雪月》、《故宫的隐密角落》、《旧宫殿》、《血朝廷》;与后两本同一系列的《纸天堂》,一直没买到。透过看过的两本,多少可以窥见祝勇写书的一些特点。一是“很人文”:初看他的书,多与历史有关,多谈论古典文化,显得很人文,很能吸引我这样的人的眼球。但认真读,却又总觉得其书其文里的历史、文化多浮于表面,没有深入传统的底里。这,或许与他的书,多是速成有关。在《在故宫寻找苏东坡》正文之末,祝勇特意标注了写作时间:“2015年8月31日动笔于北京,2016年2月16日完稿于北京”,也就是说,这本厚达300多页的书,他只花了半年时间就写好了。这样的写作速度,想要厚重的质量,显然有些勉强。二是“很博学”:初读祝勇的书,可以看到很多引文,古今中外大家高手的文字常常出现在他的书里文里。旁征博引之态,令人不得不佩服其“博”。但认真读,却觉得这这些引文只是引文,无法与其书其文紧密结合。甚至说得极端点,祝勇的书或文,很少有自己的识见,有的,全是别人的东西。《在故宫寻找苏东坡》的书尾,祝勇罗列了一系列“参考文献”,分“文献汇编及年谱”、“原始著作”、“研究著作”、“汉译著作”、“研究文章”几类。这,无疑是在向读者我等显摆其博学多才。但在我这里却适得其反,且不说他的分类是否准确,至少在我看来随笔里这么多的引文,显然不恰当。或许正因为如此,朋友读完《在故宫寻找苏东坡》,给出了准确的四字评价:拾人牙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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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4月27日
日本学者小岛毅的《宋朝: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是日本讲谈社“中国的历史”第七卷,讲述北、南宋历史。与政治史占比大的一般历史不同,该书重点是思想文化史特别是朱子学的形成等。其宋代“军事上非常软弱。但......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各个方面,都是东亚世界的领头羊。”的观点,颇多同感。

    风中的雨:日本讲谈社这套“中国的历史”买回来很久了,除读过卷四《后汉三国时代:三国志的世界》外,其余的都一直放在书柜里,没有问津。近日,读祝勇的《在故宫寻找苏东坡》,看到他在书里引用了许多“讲谈社宋史”的内容,便将这本卷七《宋朝: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翻出来看。
    风中的雨:其实,从书名就可窥见书的内容:该书的重点是讲思想、讲宗教。但如果只看这个书名,却又会有偏差:思想文化是重中之重,虽涉及宗教,但宗教的内容并不多。只不过,宗教是思想的外化、文化之一种,从这个意义上讲,书名似乎又没有偏差。全书十章,讲宋之政治史的有四章,但除去第一章“宋之诞生”外,真正讲宋朝政治史的,只有二、三、四这三章。后六章,讲“宗教的本土化”、“士大夫精神”、“技术的革新”、“文化的新潮流”、“平民的生活”、“中华的骄傲”(宋之影响)。显然,作者的重点不是梳理宋的政治历程,而是“以宋代思想文化为中心进行论述”,希望厘清“中国历史的分水岭——唐宋变革”。这部宋史,起点是“安史之乱”,结尾是“宋代的印象”(“明代形成的宋代形象”、“日本传统文化中的宋朝”),不同于一般“就是分析和阐释生产关系以及阶级斗争情况”的历史,更不同于“只不过就是罗列和死记硬背人名以及事件和年代”的历史。这样的历史,不津津有味,甚至有些枯燥,但我读来,却觉得很在理,很有益,许多话说到了心窝里。
    风中的雨:说到宋史,有两个人物无法绕开:一是北宋时期的王安石,一是南宋时期的朱熹。一般认为,王安石是政治人物,朱熹是思想文化人物。但读了《宋朝: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才知道:王安石,其实更应归入思想文化史范畴。甚至可以说:这两位历史人物以及其所创立的学说,就是宋代的历史,并影响至今。王安石变法,虽未取得实质性的重大成果,但其“法条”却多为后世借鉴,沿袭长久。“王安石改革虽然是以健全财政为重点的,但是他们并不是只追求眼前利益,为给国家培养优秀人才他们也不惜增加国库负担。王安石的改革,有这种长远目光。国家百年大计,指的应该就是这种方针。及至南宋,民间资金设立的书院教育盛行一时,加剧了儒教文化的浸透。”比如科举制的完善,就是其中的重点之一。以前科举取仕,重看诗赋,王安石则改重策论,强调实际工作能力。“王安石改革的特征是滴水不漏的严密的制度设计。其基础是他对于《周礼》等儒教经典的独到的深刻理解。在以相传为周代的各种政治制度和财政机构为模范的基础上,他结合宋代的社会现实构筑的各种新法,是唐宋变革期最为华丽的改革。如果新法政策能够得到长久继承,那我们是否可以想象,中国社会也可能同西洋的历史一样,就那样顺势跨入近代社会。”但“断送了这个改革成果的反而角色,是道学。”而朱熹,便是道学的集大成者(“宣告了新学死刑的,是朱熹。”)其实,王安石的新法及其“新学”(以王安石、王雱父子的《三经新义》为核心)在北宋后期、南宋初年,曾得到一批主政宰相的继承实施,并取得了相应的成果。只是,这些人(吕惠卿、蔡确、章悙、曾布、蔡卞、蔡京、秦桧)后来都“成为批判对象,他们均被《宋史》列入《奸臣传》”。这也是南宋后期“道学”战胜“新学”的重要结果之一。“清代考证学复活了汉代经常后,汉代的注释被称作古注,朱子学的注释被称作新注,两者互相对立。处于这两者之间的王安石学派的存在,几乎被完全忽略不提甚至忘掉。但是,朱子学全盛之前的相当一段时间,新学也曾经荣华一时,这个历史事实我们不应该忽略。”的确,王安石在一般历史里,一直是政治家、文学家的身份。其实,他更应该被称之为思想家,他创立的“新学”中的许多理论,在今天依然有借鉴意义。比如,在王安石的制度设计的“新学”理论里,“皇帝也不过就是一个构成国家官僚组织体系中的一员而已。”至于我们今天广泛接受的儒家“三纲领八条目”(三纲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实只是“道学”从《大学》里拔疏出来的。今天所谓的儒学传统,早已不是“孔孟之道”,也少有汉唐北宋儒者的发扬,只是儒学“道学”流派之一的朱子学的“一家之言”(真正的一家之言)。至于几乎占宋代文学史大半壁江山的苏轼苏东坡,他在宋代的政治史、思想史上,只是个小不点。或者说,他只是文学史上的存在,再大而化之,也只是文化史上的存在,而不可能是文明史上的存在。
    风中的雨:此书亦有错讹之处。44页说:周世宗“柴荣大胜北汉。……二十八岁的赵匡胤在这场战争中也荣立大功,被提升为禁军新设的殿前都点检。”45页又说:“柴荣亲征南唐取得胜利,占领了淮水以南的食盐产地。……赵匡胤在这声战役中也立了战功,凯旋后,升进为殿前都点检。”52页还说:“柴荣亲征北方的时候,看到‘点检将为天子’的预言传单,立刻更迭了当时的都点检,接任都点检的就是宋太祖。”三处表述的时间有异,但赵匡胤就任的却是同一职务:殿前都点检。此三事,《宋史•太祖本纪》均有记载。其一为:“世宗即位,复典禁军。北汉来寇,世宗率师御之,战于高平。……还,拜殿前都虞候。”其二为:世宗“三年春,从征淮南。……还,拜殿前都指挥使。”其三为“六年,世宗北征,为水陆都部署。……世宗在道,阅四方文书,得韦囊,中有木三尺余,题云‘点检作天子’,异之。时张永德为点检,世宗不豫,还京师,拜太祖检校太傅、殿前都点检,以代永德。”954年,柴荣即位,北汉借辽军之势,想一口气吃掉后周。柴荣亲自率军出兵迎击,双方在山西高平相遇搏斗,柴荣大胜北汉。赵匡胤从征,立有军功,柴荣提拔他为“殿前都虞候”。957年,柴荣南征南唐,赵匡胤带兵在六合取得胜利,“斩首万余级”,柴荣又提拔他为“殿前都指挥使”。960年,柴荣北征北汉,途中得韦囊中木条,上有“点检作天子”的讖言。回到京师后,柴荣立即免掉原来的殿前都点检张永德,任命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赵匡胤任“殿前都点检”,是960年的事,小岛毅在《宋朝: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一书中的表述,显然是错了。从这点亦可看出,域外人写的国史,在史实的准确性上,终究不严谨、欠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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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4月28日
    《岁时令节》是杨荫深于1945年推出的“事物掌故丛谈”之甲编,多辑前人旧书之说,颉其精要合理者,编纂成书,讲传统节日之形成、演变、沦亡。节日,是传统文化的载体,是古人对自然、人生、命运等认识的外化、物化。只是,随着现代化的进程加快,这些节日渐渐不为人重,甚至不为人知,正在逐步沦亡。

    风中的雨:“事物掌故丛谈”是民俗和文学史专家杨荫深的代表作,共分九编:岁时令节、神仙鬼怪、衣冠服饰、饮料食品、居住交通、器用杂物、游戏娱乐、谷蔬瓜果、花草竹木。“探究了日常生活中五百多种事物的最初来源及其历史演变,囊括古今中外众多的典故常识。”书中引文较多,在没有搜索引擎的上世纪中叶,很是不易。
    风中的雨:传统里的许多东西,源头不一,众说众出。它们的存在,不一定在理,甚至多是怪谈,但经多年延续,早已融入先民的生命,成为先民生活的重要组成。这些存在,是大众的文化积淀,在其或正经或荒诞或厚重或轻佻或遵时序或逆常识的仪式里,寄托着先民对自然界、生命存在的初浅思考,也是先民寻求心理安慰“文”化粗鄙生活提升生命质量的重要途径。只是,突一日,利刃相加,连根斩断。上世纪中叶,杨荫深亦有传统渐渐消亡之叹,更何况今日。当下若要再寻这些“间隔”的东西,已是音容模糊,面目渺然。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书读来,才会倍感亲切,若有所想,思之所及,愈觉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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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3日
    李浩的《蜀中旧闻》从古蜀文明写起,既探秘蜀源,又考证蜀史,还记载蜀地奇俗轶事。《四川袍哥探秘》《四川丐帮秘史》《冷开泰事略》《李鸿勋事略》在书中占比极大,应下过一番功夫。文虽浅白,事多奇异,传闻与历史“混”为一谈,读来有趣长见识。但终是“闻”,不是“史”,只能闲暇翻翻,不能当真。

    风中的雨:李浩,四川遂宁人。“喜书事,以藏书、读书、写书为乐。闲得长篇小说《四川秘密》《乱世遂州》,中篇小说集《贼王》,短篇小说集《蜀中盗志》《巴蜀奇人》《三月桃花天》,历史随笔集《闲话明清小品》《纷纷乱世气如虹》《蜀中旧闻》,随笔集《蜀骚》《奇奇怪怪四川书》等。偶以草作换些散碎银子,即呼朋唤友,醉花醉酒醉月,人称‘浩哥’。自号涪江客。”看这简介语气,应该是作者自拟。
    风中的雨:书前,李浩自己有一篇很短或可称之为序的东西,最后几句说:“李子作《蜀中旧闻》,无意庙堂王道,也无意教化育人,独喜山野寻古访幽,坊间搜奇猎异,以飨同好诸君。”意思很明白:此书不是“正经”历史,亦无深刻意蕴,只是民间传闻。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传一方事,一方事状一方情。民间传闻之所以能口口相传,流传下来,自然有其“存在”的意义与价值。读“李子”笔下这些传闻,仿佛进入了一个奇特的世界,经历许多现在已很难经历却能神会的人事。从这些人事里,我们可以见出过往蜀地的纷乱、流离,亦可体会蜀地民众的倾向、喜好。古有“少不入川,老不出蜀”之言,是说蜀地天府,好吃好喝好山好水,来了就不想走,容易使年轻人沉溺温柔红尘,消磨奋发之志。古又有“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之言,是说蜀地地理环境奇特,常处中原一统之外,成为“霸”者争战之地。李浩所记旧闻,因来自坊间民众,没有“少不入川,老不出蜀”的风花雪月、富贵温柔、多情浪漫,全是“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战火频仍、混乱困苦、流离悲切。从这个意义上讲,《蜀中旧闻》只是“旧闻”的一个方面,而不是“旧闻”的全部。
    风中的雨:对于李浩自称“李子”,不太认同。“子”,跟在姓后,在我这里是一个极尊贵的称谓。若别人这样称你,可以理解:那是在拍你的马屁。但若自己这样称自己,就有些自傲,甚至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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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5日
    江晓原、王一方的《准谈风月》,“‘对话’部分是我和一方兄的网上对话,‘夜话’部分是我的文章,‘闲话’部分是一方兄的文章。”这些文、话,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性,或称风月。二人多从科学、人文、哲理的角度言风说月,语均涉性,却不污秽。其说在理,其论深邃,其态超脱。只是重复稍多,有些遗憾。

    风中的雨:此书扉页,有题记,短短两段,释书名《准谈风月》,很有意思,兹录列右:“‘准谈’:本意是游戏地谈,边缘地谈,无边无际、非正式地、不登雅堂地谈,打趣的说法是‘鸟谈’,如同军队里的‘准尉’,是最低军阶的‘令官’。据说当年鲁迅先生的‘准……谈’也是这层意思,而不是什么老头子或老大哥‘允了’再谈。//‘风月’:形涵丰满,却如同超短的裙子,有几分撩人,不过,当下语境里已不再火辣,作为墨客们‘才情趣’之外的‘私宅’,新旧文人还都喜欢,然私下里‘窃窃’者多,广庭中‘嚷嚷’者少,揪不出特别的理由,只缘风月无绳,也无垠。”由这题记,可窥知书的内容:谈风论月,作者的行文风格:幽默诙谐。其实,除此二者,本书还有一个吸引人点:所谈风月,多是科学、医学意义上的风月,或者书中、歌中的风月。这个着笔点,比较成功地在“风月”的大戏前加了一层朦胧的幕帘,令读者既可观“风月”一二,却又避免了太过直观而进入污秽。或许正因为有这么一个“尺度”存在,上海书店出版社才将其列为该社的重点图书“海上文库”之一种。只是这书名,有抄袭鲁迅先生《准风月谈》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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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7日
    《大宋革新》是易中天中华史第17卷,新生活、新政权、新经济、新形势、新战略五章,打乱时间顺序、空间方位,立足”新“,分类解读北南两宋的历史。通过讲传闻故事、解相关诗词、列少许表格、引简明地图,走出历史书籍的枯燥繁琐、深奥琐屑;但同时也少历史的厚重典雅,只能算历史随笔,适合快速翻读。

    风中的雨:易中天的中华史,一直陆续在买,最近买回来的是第19卷:《风流南宋》。认真看过序卷和《三国纪》,还算喜欢,觉得是另一种风格的历史。既不是司马迁的纪传体,也不是司马光的编年体,更不是当下许多“哪些事儿”般的历史。易中天终究是学中文、教中文的,写起历史来,也满满的一股子“文”味,比起纯历史来,比起“戏说”来,似乎要“可眼”得多。
    风中的雨:两宋在易中天笔下,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气象,不论是政治、经济、文化、城市发展、商品流通、平民生活等等,都是前朝所未有。虽然在军事上、领土上无法与汉唐比肩,甚至不如西晋,但两宋确立的许多制度,却影响深远。特别是有宋一朝一直尊重文人和通过科学考试进入政坛的文人形成一个特殊的阶层协助皇室治理国家这两点,应该是宋朝最具特色之所在。大宋之“大”,不在疆域,不在军事力量,而在文化与经济,而在制度设计与管理方式。禀承儒家理念的学子,不论出身高低贵贱,只要一跃“龙门”,就会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执掌权柄。寒门出显宦是宋代的正常现象,许多位居高位的读书人,都出自寒门,比如范仲淹、欧阳修。重文、重商、重农是两宋发展不可或缺的“三驾马车”,正因为如此,才有大宋的政治相对清明,经济空前活跃,民众比较安居乐业。重文的原因与结果,都是为了抑制在唐末、五代“*****”般的“武”。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北宋仁宗年间,多次取得战争胜利官至枢密使的武将狄青被无端解职郁郁而终;在南宋高宗年间,拥有强大军事实力金军望风而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武将岳飞“莫须有”地命丧牢狱。其实,这不是欧阳修的错,甚至也不一定是秦桧的错。两宋的制度设计就是这样,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军队的指挥大权只能在文人,而不能在武将手里。如果“卑微”的武将进入了文官的势力范围(比如狄青之任枢密使),如果军队有“私人化”的可能(比如岳飞之“岳家军”),制度就会自动运转,皇帝与当政的人就会联合起来,解除可能发生的“危险”。其实,很多时候,这危险只是他们心里、眼里的危险,并不是真正的危险。在赵家天子看来,比起王朝“可能”被颠覆,边境的败仗,巨额的赔款,甚至国家版图的缩小,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是小事。所以,大宋虽然经济发达,但军事上却无干城,老吃败仗,强邻环伺,疆域越打越小,终至灭亡。我们在叹息赵宋王朝重文抑武“自毁长城”、被动挨打的同时,却又会发现一个令人惊奇现象:赵宋,是秦以来,历时最长的封建王朝(西汉、东汉虽然都姓“刘”,但后刘非前刘,各是一家人)。这,真还有些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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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5月8日
    易中天中华史第18卷《王安石变法》,主写大宋最重要的事件(也是中华史不能回避的重要内容)。三位文人政客算是代表:王安石推出新法,司马光反对变法,苏轼务实(既反对王安石急切冒进,也反对司马光尽废新法)。新旧起伏,来回折腾,朝野混乱,北宋前期的政经生态渐毁,文人道德逐丧,北宋或沦亡于此。

    风中的雨:王安石变法是中国历史上的大事件,更是宋朝可列为第一的历史事件。回视这段历史,许多人总会作不同的“如果”之想。日本学者小岛毅所著的《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一书(日本讲谈社 “中国的历史”之卷七),对王安石变法赞誉有加,说如果沿着王安石改革的路子走下去,中国或许就顺利地进入近代了(大意如此)。这是我见过的对王安石变法最高的赞赏,也是我读易中天中华史之宋史的重要原因。因为易中天写史,喜欢议论,《三国纪》的最后一章,就读得我很开心,很有收获。我据此以为:《王安石变法》也应该有这么一章,专发议论。书的前三章“箭在弦上”“一意孤行”“乾坤逆转”是叙事性的,差不多就是讲故事。讲变法的起伏波折,讲“复辟”与“反复辟”,还讲到此一历史事件中的人物性格、脾气、作风。故事精彩热闹,曲折多变。时常穿插着一些具体的历史细节、后世传说,甚至你来我往的具体对话,对一些历来信以为常的事件,进行推理、论证,推翻前说,自出新论。说是宫斗吧,仿佛不是;说不是吧,却又有点像。总之,是易中天的风格,很吸引人。最末一章,果然是议论:“教训所在”。兴冲冲看完,虽然得出了王安石一心要聚财兴国、司马光反对与民争利的概念,但还是很失望:这,似乎是太浅显了。他们如此“你死我活”,难道没有更为深刻的原因?倒是易中天的一句“改革与道德无关”,令我茅塞顿开,不由得佩服王安石变法中主要人物的道德水准。
    风中的雨:朋友近来读苏轼,颇多心得。苏轼一生的起伏,与王安石变法紧密相关。虽然苏轼一直都未进入真正的“战斗”前沿,但却总是被伤害,屡屡受伤,而且受伤不轻。我们一方面为苏轼抱不平,但另一方面,却似乎应该庆幸他所受的伤害:若他真正入阁为相,经世治国,哪会有那么多闲功夫,写下那么多优美的文章。至少,他不外放黄州,就不太可能写下《赤壁怀古》、前后《赤壁赋》这些千古名篇,也就不有会驰名至今而且还将继续驰名下去的“东坡”这一个别具特色的号。朋友说:王安石变法中的新派,也就是王安石重用的人,多是小人(其实王安石也曾重用苏辙等);而反对王安石变法所谓旧派,却多是君子。的确,这个现象在史书中有明确的记载:推行新法有名的人物(包括哲宗、徽宗时期甚至南宋时期),除王安石外,几乎全都进了元时编写的《宋史》之《奸臣传》,比如吕惠卿、蔡确、章悙、曾布、蔡卞、蔡京、秦桧等等。其实,这个问题,小岛毅在《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一书中也有论及,他认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王安石的“新学”失势,被有反对变法传统的“道学”取代,朱熹是道学的集大成者。道学一统天下,王安石变法中的人物几乎无一幸免,全被归入“坏蛋”之列。毋庸讳言,他们之中,有些人的确很“坏”,比如章惇当政的后期,比如蔡京。但是不是全都应该归入《奸臣传》,却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比如吕惠卿的人品是不是真那么低下,是不是真的出卖过王安石?易中天经过反复论证,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而且恰恰相反,在王吕交恶中扮演不光彩角色的(诬陷吕惠卿华亭买地),是王安石的儿子王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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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12日
    《汪曾祺小说全编》中卷收录作者1961至1983年的全部小说,有《异禀》《受戒》《大淖记事》《岁寒三友》等经典名篇。汪曾祺的小说,八十年代的品质最高,小说的美感是他其他时候的小说难以比拟的,更是其他人的小说里不可能出现的。这种美感,或可称为“汪味”,清新淡雅,意味深长,越读越有味越喜欢。

    风中的雨:比起《汪曾祺小说全编》上卷的许多小说有些“怪异”,《汪曾祺小说全编》中卷更得我心。许多篇目,读过很多次了,但再次遇到,依然很认真地从头看来。这一看,不要紧,竟然仿佛初遇,又读出许多以前没读出的东西来。或许,经典,就是这样,每次都能从中发现新的东西。汪曾祺的文笔淡雅凝练,看似平平常常,其实却是经过精雕细琢的。他的笔触,似乎不太适宜写“新”,只适宜写“旧”。汪曾祺的小说中,虽也有写“新”的,而且也有比较好的;但他最好的小说,却几乎都写“旧”。有些篇目,读起来,根本就不像小说,仿佛随笔。这,也是汪曾祺小说的特点之一,他的笔在小说与散文随笔的边缘行走,不追求离奇的故事情节,甚至没有完整的故事。这样创作出来的小说,与他淡雅的笔触正好匹配。或许,所谓的汪味,便在于此。当然,还有更深刻的东西,就是隐含在汪曾祺小说里的一个个鲜活的“人”。他笔下的人,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是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人,但又不同于一般的人,虽是市井红尘中人,却又有非同一般的内涵。这些内涵,或可一以贯之:人道。尊重、善待、敬畏生命的人道主义精神,应该才是汪曾祺小说的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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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13日
    易中天中华史第19卷《南宋风流》,分宋亡、泉州、理学、宋词四章。寥寥一章,把一部词史讲得透彻分明。写历史,也文学,认为如果宋末张世杰与泉州市舶司蒲寿庚真诚联合,不但可抵御元军,而且可能“与世界同步进入大航海时代,甚至还能领先一步,弄不好就没哥伦布他们什么事了。”读来,令人不知南北。

    风中的雨:百度百科介绍:蒲寿庚(1205—1290年),又称蒲受畊,号海云,宋末元初时期著名穆斯林海商,“蕃客回回”的代表人物。约11世纪移居广州,经营商舶,成为首屈一指的富豪。任泉州市舶司三十年,后叛宋降元,终生显赫。1276年,元军攻占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俘5岁的南宋皇帝恭宗。此时南宋孤忠臣陆秀夫、文天祥和张世杰等人连续拥立了两个幼小的皇帝(端宗、幼主),成立小朝廷。南宋皇族逃往泉州,意“欲作都泉州”,此时的蒲寿庚已经通敌,“昰欲入泉州,招抚蒲寿庚有异志”,端宗等人无法进入城内,只好待在东海法石寺。张世杰向蒲借船被拒,抄没其财产,蒲寿庚进而“尽杀南外宗室”,并且追杀皇帝端宗和末帝,导致二位皇帝进一步南逃。景炎元年(1276年),元丞相伯颜率军南下,暗中遣人招安,12月蒲寿庚与元朝势力结盟。至元十五年(1278年),任为福建行省中书左丞,终元代一朝,蒲寿庚家族掌控海上贸易,独霸市舶。宋亡后,蒲寿庚家族继续扮演着泉州土皇帝的角色,在他们的维护之下,泉州迎来了城市历史上的所谓“伊斯兰黄金时代”。大明立国后,明太祖对支持蒙古的蒲氏深恶痛绝,下令将蒲氏族人充军流放,为娼发奴,不得登仕籍。
    风中的雨:虽然易中天写宋亡这段历史,特别是写到临安陷落后抗元军民南下泉州欲借重蒲寿庚这段历史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但其对理学的评判却很有道理。儒学从春秋起家,到汉武独尊,也只是独尊,并非定于一统。魏晋南北朝,玄学盛行;唐时儒佛道并立。北宋,儒学有王安石的新学、二程的道学并立。到南宋,朱熹集道学之大成,几十年后,被定为一鼎,历元、明、清三朝,直到新文化运动才渐渐式微。今天读孔孟,依然觉其亲切生动,讲以理服人,可独善其身,充满人性的光辉。但到了宋明时期的理学,特别是经朱熹一“集大成”,儒学完全成了另一付面孔,空洞僵化,生硬古板,灭绝人性,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什么“存天理、灭人欲”,什么“贞妇”“烈女”,把朗朗乾坤,弄得日月无光,假道学伪君子盛行。儒学之沦为理学,早已不是孔孟之道,也不再是一种学说,而是钳制思想、毁灭生命的统治术。从这个意义上讲,易中天说宋是中华文明的分水岭,还是有道理的。宋和宋前,中华帝国,在世界领域可谓首屈一指、独领风骚。若宋得以延续,将是另一番境况。只是,历史没有如果,没有假设,宋灭亡了,理学兴盛了,中华民族的历史沿一条不可逆的路线经元、明、清发展下来,渐渐积弱积贫,沦为饱受欺凌的“东亚病夫”。这,虽不一定完全是理学的错,却与其有很重要的关联。新文化运动要砸的孔家庙,其实早已不姓孔,而姓朱,是朱家庙。今天,我们继承传统,千万不能继承朱家庙的传统,甚至还要继续砸这家借名孔姓的店才行。或许,朱家店被砸得越彻底,我们才越有希望。
    风中的雨:读了日本学者小岛毅的《宋朝: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再来读易中天中华史第17、18、19卷宋史,觉其许多地方大差不差。是异曲同工,还是借鉴过多,只有易中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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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16日
    《流沙河讲古诗十九首》“以《古诗十九首》为主要内容,另外补充了李陵、秦嘉、曹操、曹植这四位诗人的五首诗。”汉晋南北朝诗,多为五言,无严谨格律,读之朗朗有古意。流沙河的讲解,一句一字详细阐释,一首诗演绎出一个故事,很新颖。但终究较浅,少深意。倒是偶尔烧野火谈及汉字、天文,颇可一观。

    风中的雨:前两天,逛书店,在天府书城发现此书,马上在网上买了回来。书到得很快,看得也很快,差不多半下午加一晚,就看完了。流沙河是位成名很早的诗人,但我之喜欢他,却不是因为诗,而是因为他的“解字”。他“解字”,以甲骨文的蓝本,探索先民造字初衷,字体演变过程,讨伐汉字盲目简化,屡出新意、快语,使我对汉字的认识进了一步,深了一层。虽不敢说有什么大的收获,至少是遇到汉字,便喜欢回头查查甲骨文、金文、篆文(甚至买了本《甲金篆隶大字典》),再翻翻《说文解字》。或许未求甚解,却也自得其乐。流沙河的书,一般都遇到一本买一本,买回一本看一本。书柜里,流沙河的书,不下十本了。
    风中的雨:《古诗十九首》是早就读过的,读过不止一遍。有些篇目,差不多可以顺口背出,其中的一些诗句,比如“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年忧”,“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等等,一直铭记在心,时常怀想,感同身受。觉得千多年前的古人的智慧,或许是今人所难及。至少,他们有时间来检讨生活,感受爱情,思考命运,想一些“生活之外”“从何处来,向何处去”的事情。不像今天的我们,被世俗的欲望驱使,停不下忙碌的脚步,只想在当下活得精彩纷呈、富贵豪奢,哪有闲暇去想这些形而上的问题。每次读《古诗十九首》,都会沉下来慢慢思想一阵子,想他们的生活,想他们的情感,想他们对人生的认识,再反观自己,真是差得太远。这距离,是时间的:他们生活的汉代,距离今天非常遥远;是空间的:他们在古洛阳周边,离我上千里地;更是人文的:他们的豁然达观,我难以望其项背。喜欢《古诗十九首》,一是它是五言,比《诗经》普遍的四言,读起更上口,更有韵味。二是它的格律要求不严格。只讲点韵脚,对平仄要求比较宽泛,甚至是没有。偶尔,也想写写“诗”(必须加上引号,因为我想写写的,只是分行有点韵的玩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诗),脑中出现的,一凑就成五言,也不管平仄格律,东拉西扯,八句十句,或算一篇。这些玩意,全都命名为《拟古》。对唐宋以后的格律诗,敬而远之。并不是它们不好,而是它们太好,好得我这样的水平无法亲近,因为我不太懂平仄,更不懂入声。对诗之五绝、七绝、五律、七律,词之各种曲牌,只敢远望欣赏,不敢近玩亵渎。
    风中的雨:流沙河的讲解虽然以翻译成主,比较浅显,但读完《流沙河讲古诗十九首》,依然有一些收获:一是比较准确的理解了这些诗的原意。我读古诗,只求大概懂得,不求详解、细解。许多诗,包括《古诗十九首》,读后,约略知道其意思,就差不多了。这些意思,其实只停留在脑子里,若要我用白话对译出来,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古诗十九首》亦是如此,所以,看流沙河一字一句的讲解,还是很解谗,喜欢。二是看到了一个个形象生动、须眉皆然的古人,这是最为可心的。比如第二首最后一句“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流沙河释读为:“就是诗人在帮那个女子把她的内心活动说出来了:你这个游荡子一年四季在外头,让我在家里面空等下去,那是办不到的!你在外面耍,到处*****朋友,我也可以去找一个男朋友——她要想搞婚外恋了!”特别是最后这一句,令人喷饭。比如,第五首,被流沙河释读为:“这首诗虽然写于两千多年前的西汉。但它具有一种现代性,因为它所表现的情景,与现代社会文化生活中的某些现象有相似性:看演出而入迷,成粉丝而追星……”不管诗人的初衷是否如此,但看完流沙河的释读,觉得他至少是可自圆其说的。三是学到了许多古文化知识,语言学的、天文学的、文学的、地方俗文化的。别看《古诗十九首》语言平实,仿佛白话,其中却有许多很“文”的东西。遇到一些今天的读者或可能不懂的东西,流沙河便会说道说道。他涉猎甚广,信手拈来皆成文章,上下文衔接顺理成章,一点也不显“卖弄”的痕迹。流沙河写东西,喜欢说四川。讲到一个什么东西,会提及这东西就是四川方言里的某某,某某,令我这个四川人备觉亲切,可看可玩。这是我最喜欢读流沙河的书的原因:你总能在不经意间,学到许多平时读书学不到的东西,了解到四川方言的独特韵味、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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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18日
    马伯庸的《草原动物园》或可算“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写柯罗威到中国传教,机缘巧合地从北京运送一头狮子、两匹虎纹马、五只狒狒、一条蟒蛇、一只鹦鹉、一头白象到赤峰并建起动物园的经过。其起始、过程、成功、消亡,每个环节都充满非常理可解的神性,使人体味到草原的博大、包容与世事的迷茫、虚无。

    风中的雨:马伯庸的书看过一本——《文化并不苦旅》,是重走诸葛亮“北伐”之路的历史文化随笔,因相对熟悉三国历史,对所谓“六出祁山”知道一些,读起来很有感觉。但对他的历史小说,有抵触,朋友看他的《长安十二夜》时,我很有些不解:怎么会看这样的书?看《草原动物园》这个书名,以为与法布耳的《昆虫记》类似,是书写草原动物的随笔,所以买了。书寄到,才知道是小说,放了很久都没看。看完,也就看完,没多少感觉,也不想多说。
    风中的雨:比较讨厌封面上什么什么人联袂推荐之类的玩意,但现在的许多书(往往是质量不特别高或者作者少自信的书)却偏偏喜欢在封面上来一套。比如这本马伯庸的书,也有好几个人来联袂推荐。按常理,推荐者应该是“高”于被推荐者的人,但奇怪,《草原动物园》的几位推荐者,至少我听说得不多(肯定是因为我太孤陋寡闻了),甚至比马伯庸本人要差得很远的感觉。
    墨荷回复风中的雨:我也不喜欢,腰带,封面,封底,全是别人的。汗漫的书就干净,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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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24日
    《汉字树》第二卷,名为:身体里的汉字地图,分肉与心、头、口、手、脚与道路五个专题,解读与身体相关字符以及由此演生出的汉字。体例与第一卷同:左列自创”示意图像“,形象生动;中为文字解说,有详有略;右列甲金篆,可窥字之演变。古字多象形,会意、指示次之,形声或为后起。汉字博大,甚哉!

    风中的雨:作者在自跋里说:“英文字母只有26个,拼写容易,但是汉字部首将近200个(康熙字典有176个部首),‘台湾行政当局’全字库系统所公告的汉字基础构件更超过500个。”作者虽没特别强调《汉字树》是要弄清这些基础构件,但从一二卷的体例看,应该是这个意图。其实,文字,特别是汉字这样的表意文字,只要弄清楚其基础的构件,再推而广之地认识其他字,也不是特别的难事。只是,汉字经历几千年的演变、简化、新造,许多基础构件在具体的汉字里已面目全非,要比较清楚地认知先民造字初意,必须返回到甲骨文、金文和最早的篆体上去,而甲、金、篆又不是我等常人所能一一认识。所以,今天看汉字,不经过一翻认真拔疏,就不可能有“一斑窥豹”之效。因为,我们所见的“这一斑”已不是当初的“那一斑”,“一斑”都不明白,就更别说“窥豹”了。看《汉字树》,或可弄明白“一斑”之一斑,进而窥豹之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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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5月25日
    《汪曾祺小说全编》下卷,收录作者1984年至1998年的小说,书末有未编年作品5篇。虽一如既往满满的全是看似淡雅其实很有深意的“汪味”,与上中卷比,技巧更纯熟语言更精致,但整体质量却有差距,有明显的“硬写”痕迹。汪曾祺坚持只写自己熟悉的生活,但他阅历终究有限,所以后来便渐渐下笔难成言了。

    风中的雨:读完了《汪曾祺小说全编》上中下三卷。很多小说,以前都读过,其中的一些名篇,是三读四读,甚至五六七读。比如《大淖记事》,上世纪八十年代《小说选刊》登载时,读过;后来,又读过不一次;去年,读《汪曾祺经典小说选》《梦故乡》,又读了;这次,还读。又比如《异秉》《受戒》《岁寒三友》《故里三陈》《鸡鸭名家》等等,都读了好多遍。这些篇目,每次读,都有新的收获,越读越觉其好,好得不可言说。
    风中的雨:读“全编”,与读“选集”不同。选集,要经过编者或者作者的认真筛选,收入集子的,多是名篇、好篇,读起来,每篇有每篇的精彩,篇篇都令人难忘。全编,注重的是全,只要是作者创作的作品,必须一篇不漏全部收录。好的,要收;一般的,要收;不好的,也要收。于是,读全编,在读名篇、好篇的同时,还不得不读一般的、差的。读这部上中下卷的《汪曾祺小说全编》,读得越多,良莠不齐、龙蛇混杂的感觉就越强烈。读上卷时,觉其有些生涩,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上卷收录的全是建国前的早期作品,不成熟,是自然的。读中卷,特别是后半部分汪曾祺八十年代初的许多创作,感觉特别好,特别喜欢。边读边寄希望于下卷,觉得后来的文应该是越来越好,不是老而弥坚吗?有四十年代的起步,八十年代初的升华,到八十年代后期以及九十年代,肯定会比以前的要好得多。结果,却不是这样,下卷里,虽也有一些小篇目令人读之难忘,但却找不出可以与《异秉》《受戒》《大淖记事》等相提并论的作品。汪曾祺曾经说过:只写自己熟悉的人和事(大意如此)。他小说的题材,集中在四个大的地方:故乡高邮、读大学的昆明、下放时的农科所、后来寄身的京剧团。这些地方,这些地方的人物和围绕这些人物发生的事,是他最熟悉的,所以写起来驾轻就熟。但正因为他感受最深的是这四个地方发生的事,认识的人,反复写,也只是这些事这些人。越往后,熟悉的都写得差不多了,渐渐沦为笔下无人无事了。但又不得不交“文债”,于是只好“硬写”。读其下卷,这样的感觉特别强烈。这,或许便是下卷的小说,整体质量不如前两卷的原因吧。
    风中的雨:读了许多汪曾祺,有一个感觉也不知对不对:汪曾祺“编造”故事的能力不是很强,而其“实灵”的功夫了得。汪曾祺的小说,除少数几篇篇幅较长外,都很短小。这,既是其构思精巧、语言精练的结果,或许也是其不善于“编造”故事的必然。他的小说,兜兜转转都转不出故乡、昆明、口外、戏园的圈子,也是一个明证。他一生只有短篇小说,没有长篇小说甚至没有中篇小说的原因,或许也在于此。这和他说的只写自己熟悉的人和事,也相互呼应,一脉相承。大作家都知道“藏拙”,汪曾祺只写短篇,只写自己熟悉的人和事,或许也是在“藏”自己不善于“编造”故事之“拙”。但不得不佩服汪曾祺的“实录”功夫。他笔下的人和事,都是他最熟悉的身边的人和事,他“实录”下来,却总给人一种这些人和事与真实的生活既紧密相连却又有那么一丝距离的感觉,也就是说给人一种距离感、陌生感。令人觉得,这些人真实地存在着,就在汪曾祺的圈子里;但这些人却又不同于一般的市井生民,他们身上有一股子“文学”的质感,饱含“艺术”的细胞。这,是小说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的要素。(如果没有距离感、陌生感,人物没有“文学”的质感,没有“艺术”的细胞,那就是不小说,而是人物特写或者报告文学了。)他手里的那只笔,将他熟悉的人和事细腻写来,絮絮淡淡娓娓之中,却有一种无言的美从字里行间溢出来,感染着我们,令我们读时不得不感动,放下后不得不深思。汪曾祺并没有大部头作品,但却凭着他的短文成为一位“大家”“名家”,不但当代文学有他的重要位置,而且会传这之后世,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一席。所以,不得不佩服他的“实录”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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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6月5日
    《相爱的日子》是人民文学出版社“毕飞宇文集”之短篇小说卷一种,收录作者1998至2013年发表的短篇小说。他的文字,精致优美却与时代世道结合紧密,江南味浓,文人气重。笔下的故事,起伏跌宕少,梅子黄时雨的感觉,再往前也不过钱塘涌潮。但风轻云淡的背后,却有对世事的深刻洞察,对人性的精准摹写。

    风中的雨:毕飞宇,是我喜欢的作家之一。毕飞宇的书,看过一些:中篇《青衣》《玉米》,长篇《平原》《推拿》。都喜欢。和贾平凹浓重沉郁的西北风、莫言离奇古怪的超现实相比,毕飞宇更接近我喜欢的风轻云淡格调。喜欢他的文字里那一股浓郁的江南韵味,淡雅清新;喜欢他小说里那缕缕丝丝剪不断、理还乱的文人气息,行走在他的小说里,平淡处如沐春风,热切时如沐春雨。总之,是一股子的浅淡、平和,却又有看花时的妩媚,游园时的旖旎。
    风中的雨:书里20篇短篇小说,每篇有每篇的精彩。每篇读时、读完,都有一些感慨。要么惊叹于故事平淡中的曲折,要么钟意于人物平凡中的丰富,要么感慨于语言行云流水、意旨丰盈的挥洒自若。顶礼膜拜得不成样子,分分钟“低到尘埃”里去。最在意《怀念妹妹小青》《蛐蛐 蛐蛐》《相爱的日子》三篇。《怀念妹妹小青》写“具有艺术气质”的妹妹小青的“‘妖怪’极了(当地的农民习惯把一种极致的美称作‘妖怪’)”,写她去捧烧火的铁块而毁了自己的手,写她被自己救过的“女人”卡得要死后“再也不是小妖怪了”,写她被无端恐惧逃跑的人群踩死。一个好端端的美好的生命,被命运毁损,渐渐变得有些痴呆,最终无端殒灭。读着,有一种莫名的悲切。很奇怪,我读时,总把它与废名的《阿妹》进行比较。同样是写一个小生命的殒灭,毕飞宇用几个事件,一步步把我们思绪引到最后的死亡。我们一边看,一边会生出许多“如果”,总觉得这并不是命运的必然,只是生活的偶然,只要某一个环节出现一点非毕飞宇的安排,“妹妹小青”就能存活、成长下来。而废名的《阿妹》却没有事件,只有日子,乖巧、可爱的阿妹,在平淡的日子里几乎不经世事地越来越病重,而“我”只能看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里面的痛楚,会让我们体会到一种生命的必然,在这样的必然面前,一切“如果”都没有意义,甚至连“如果”也不可能存在,不允许存在。《蛐蛐 蛐蛐》写人死后,活着时被隐藏的怨恨会变为蛐蛐,不同的灵魂,会造就不同的蛐蛐。这些蛐蛐被活着的人捉来,在活着的人的围观下,尽兴地展现自己活着时不敢、不能、不愿暴露的品行,凶狠地争斗。毕飞宇的《小说课》里有一篇专门谈到《促织》的艺术技巧,或许《蛐蛐  蛐蛐》的灵感,就来自于蒲松龄的《促织》。《相爱的日子》写两位“南漂”的日子。之所以称其为日子,不称其为爱情,是因为毕飞宇写的仿佛就是日子,不是爱情。他与她的日子,由酒后的性开始,慢慢地就有了性之外的内容。但生活的窘迫不容许他们去谈“高贵”的爱情,他们只能在世俗的日子里享受属于他们自己的性。最终,她与他一起“商量商量”,“反复地比较、反复地看”,为她选定了一位有身家的男士。小说结束,日子也结束了,但“相爱”的一切,却悠悠游游,“人去楼空,可空气里全是她。”“她真香啊。”最后这一句“她真香啊。”虽只用了一个句号,但其中的感叹却永远也无法说清楚。曾经以为,必须先有爱才有性,婚姻是爱的结果爱的必然。但读了毕飞宇的《相爱的日子》,才知道:先有性,也可以塑造爱,成就爱。才知道:爱是爱,婚姻是婚姻。婚姻,是生活,是斤斤两两的日子。而爱,是情绪,在生活之上,可捉摸,也不可捉摸;或许与生活同步,或许与生活天远相隔,两不沾染。
    风中的雨:好久没看与现实生活结合得很紧密折小说了。一直有个怪想法:小说,还是离现实有时空距离,才好。时间距离好理解。经过岁月的梳理、沉淀,留存下来的,多半是精品经典,读来,自然收获颇多。比如,一直在读的废名、沈从文、汪曾祺等。空间距离就有点不好说了。或许可以表述为不要与现实生活的具体事件结合得太紧密,要有一定的疏离感,要持旁观的态度之类的。这,也是不太看当下小说的原因吧。朋友看过《相爱的日子》,说:全是不好的结局,有点压抑。就想:把生命中最美好东西的毁灭给人看的悲剧,才是最感人的作品。于是,坚持着把《相爱的日子》看完。的确,每篇的结局都不圆满,至少没有大团圆。或许,这才是生活的真实。生活总是磕磕碰碰,人生也最终是一场虚空,才子佳人的圆满与钟鸣鼎食的繁盛,都只是过眼烟云。存在于我们生命里最真切的,多是不如意。这,或许也是《相爱的日子》要告诉我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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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6月12日
    德国学者迪特•库恩的《儒家统治的时代:宋的转型》,是加拿大学者卜正民主编的“哈佛中国史”的第四部。以北南宋史为主体,兼及辽、金、西夏史,前述唐、五代对宋之影响,后论元、明、清对宋之继承。对宋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平民生活等面面俱到,充分肯定宋的繁华富足,不溢美拔高,切实中肯。

    风中的雨:北南两宋时期,虽然疆域版图狭小、军事实力不足以抵御北部游牧民族的侵凌;但却是中国经济最为发达、政治较为清明、人民生活相对富足的三百来年。从夏、商、周、春秋、战国、秦、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一路下来,再沿元、明、清下去,综合起来看,北宋、南宋,或许可算是古中国最为辉煌的时代。今天,当我们回顾古中国的历史时,发现曾经被批评为“积弱”的两宋,却相当地“积富”、“积文”。两宋创立的许多东西,不但为后世中国所继承,也成为世界近代化的动力之一,甚至今天依然影响着我们的日常生活。这,也是人们总是热衷于津津乐道宋的原因。
    风中的雨:读《儒家统治的时代:宋的转型》,发现一些常识性、表述性错误。作为严谨的历史学专著,很不应该。一是第四章《南宋》,75页第二段说:“1142年1月,他被毒死在监狱中。”在接下来的第三段又说:“在岳飞死后不久,秦桧与金国特使完颜弼达成了和议,并于1141年12月25日签订和约。”据《宋史•列传第一百二十四•岳飞子云》载:绍兴“十一年……岁暮,狱不成,桧手书小纸付狱,即报飞死,时年三十九。”这里,岳飞之死没有准确时间,而《宋史•本纪第二十九•高宗六》记载很清楚:绍兴十一年“十二月……癸巳,赐岳飞死于大理寺,斩其子云及张宪于市,家属徙广南,官属于鹏等论罪有差。”绍兴十一年十二月癸巳,是公元1142年1月28日。作者说岳飞“1142年1月”被害,没错。《宋史•本纪第二十九•高宗六》载:绍兴十一年“十一月……是月,与金国和议成,立盟书,约以淮水中流画疆,割唐、邓二州界之,岁奉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休兵息民,各守境土。”对金议和成功,“立盟书”(签订和约)是在绍兴十一年十一月,即1141年12月。作者说“于1141年12月25日签订和约。”也没错。但“在岳飞死后不久”这句插话,显然错了。因为,签订和约在前,岳飞被害在后。二是第八章《探索内在和外在世界》,160页第三段写道:“官员兼诗人欧阳炯(940年在四川编撰了《花间集》,并写了绪)……”《花间集》的编撰者是赵崇祚,不是欧阳炯,这是很简单的文学常识,不知作者为什么连这也会搞错。至于“绪”,显然是“序”的别字。三是第十章《生产领域的变化》,第211页最后一段说:“而高粱更加出名的名称是蜀黍,被用来制作味道不错、很清纯的高度酒……”不知作者所谓“清纯的高度酒”指的是什么?如果是指的是白酒的话,就值得商榷了。关于白酒(蒸馏酒),是中国古亦有之,还是元时才传入,是个没有定论的话题。说其是元时传入,依据的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所说:“烧酒非古法,自元代始。”因此,作者说“来制作味道不错、很清纯的高度酒”,是需要认真研讨的。四是第十二章《公共领域中的私人生活》,第252页最后一段中说:“而当一个女人‘及笄’时,就表明她是已婚女子了。”及笄,亦作“既笄”。古代女子满16周岁结发,用笄贯之,因称女子满16周岁为及笄;也指已到了结婚的年龄,如“年已及笄”。女子及笄,是与男子冠礼并称的成人礼。及笄,是说女子成年了,可以出嫁了。及笄者,可以是少女,也可以是“已婚女子”,但并是专指“已婚女子”。这点,作者显然是弄错了。
    风中的雨:该书还有一些书写错误。比如17页说:“而他们的治国历练也已显得过时”,这里的“历练”,感觉应该是“理念”。比如 138页说:“在唐代,官员的嫡长子在婚礼那天可以穿上比其父亲品级低一级的官”,“官”后显然缺一个字“服”。比如160页说:“官员兼诗人欧阳炯(940年在四川编撰了《花间集》,并写了绪)”,“绪”,显然是“序”之误。比如230页说“纸币在在宋代的使用是因为有几个先决条件”,句中显然多了一个“在”字。这些,应该都不是作者的问题,而是录入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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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6月13日
    周兵、蒋文博主编的《昆曲六百年》分五部分。回眸,八集电视纪录片《昆曲六百年》的解说词。优伶,讲昆曲的基本知识。惊艳,大师(梅兰芳、俞振飞)谈昆曲。传奇,对当下昆曲方方面面人物的采访手记。名流,介绍昆曲史上的重要人物。有六百多年历史的昆曲,现被称百剧之祖,其典雅蕴籍,令人叹为观止。

    风中的雨:其实,以前对昆曲也有点了解。读过一些昆曲剧目的文本,比如《牡丹亭》《西厢记》《桃花扇》《长生殿》,也听过一些昆曲的选段。觉得文本典雅,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剧里的诗词、对白,别有意味,令人眼开。听其唱腔观其表演,觉得太慢太温,与现代社会的快节奏不相适合,与年轻急躁的心情不匹配。所以只喜欢其文本,不太喜欢其表演。现在,或许是年龄大了,心静平和了,觉其表演的慢里别有一番滋味,甚至滋味无穷,越慢越意蕴无限,因此,慢慢地喜欢起来,渐渐地有无法舍弃的感觉了。
    风中的雨:《昆曲六百年》不是介绍昆曲的专著,而是“东拼西凑”的“大杂烩”。但这“大杂烩”,却有一股子独特的魅力,会把人引入昆曲典雅、深邃、美仑美奂的世界里。至少,于我是这样。边读边在网上搜索昆曲资源,从近些年最火的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到“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的《十五贯》,再到昆曲名篇《长生殿》《桃花扇》《西厢记》,还有所谓的“昆曲大全”、“昆曲名段”等等。边看书,边听,边看。觉其唱词优雅华丽,音调婉转悠扬,身段多姿多彩,转承起合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美,越听越有味,越看越觉美。正如书中张充和所说:“一进去了就出不来。”听着、看着,渐渐有了马兰的感觉,觉得昆曲的“气质非常非常典雅,好像有一种宋代的感觉,感觉从宋代走出来,没有烟火气,那样的宁静。”昆曲,是一门高雅的艺术,雅得令人窒息,美得几乎不敢直视。虽然明知自己这样的俗人,不配喜欢昆曲,却还是没由头地喜欢上了,而且感觉自己会一直喜欢下去,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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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6月15日
    《旧年的血迹》是阿来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书里小说,均写阿来的故土乡亲,因有“我”甚至“阿来”在小说里存在,令人觉其不是小说,而是随笔。与《尘埃落定》一样,《旧年的血迹》里的小说均深沉凝重,苍茫悠远,有压迫人的强大力量。幸好,压迫并不遮天蔽日,缝隙处还可透进世俗的温暖和人性的光芒。

    风中的雨:知道阿来,是因为《尘埃落定》。买这书时,它还没得奖。读起来有些压抑,有些喘不过气来。后来,又读了他的《空山》。再后来,又读了他的长篇随笔《瞻对》。阿来的书,多写藏区,其特殊的地理环境,特别的人文氛围,特异的民风民俗,给人异域风情之感。虽然,书里的那些事那些人与我并无关系,而且远在天边;但读来却觉得那些人仿佛就在身边,那些事仿佛就是我所亲历。只是,读阿来的书,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因为,他塑造的人物,人物生活生存的环境,很是苍凉沉重,残酷神秘,与时下的安稳相去甚远。特别是环境里的那份神秘,那份残酷,总在无意间塑造众生的同时,又拼命地折磨众生。面对残酷的环境,不可捉摸的命运,你自然就会对那些生命的奇迹,奇迹里闪烁的人性生出一分敬畏。并在这样的敬畏里,慢慢走近平常日子里根本不会瞅它一眼的神秘。于是,你可能由此而生出崇敬,由此而对一些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东西有了莫名的信仰,成为一个与未读这些书之前有些不同的人。或许,这就是阿来之于我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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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6月17日
    苏炜的《天涯晚笛——听张充和讲故事》,“一到十四篇,是张充和讲故事的讲述实录;十五到十七篇,是记述我和张充和老交往中发生的趣事;十八到二十二篇,是我以往发表过的与张先生或多或少相关的文字。”张氏四姐妹,是民国文化史的传奇,“民国时代最后一位才女”张充和,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见证者。

    风中的雨:关于《天涯晚笛》这个书名,苏炜在“后记”《关于张充和口述实录故事》开篇说:“‘愿为波底蝶,随意到天涯’(《桃花鱼一》),‘不知何事到天涯,烂漫遨游伴落花’(《堤畔》)。张充和诗中,‘天涯’是一个经常出现的意象。‘蓦地何人横晚笛,却不见,牧耕牛’(《江城子•四川江安》),我再从张诗中捡出这个‘晚笛’字眼,——‘天涯晚笛’,于是便组合成了这本《听张充和讲故事》——一本并不严谨的口述实录故事的书题。”看到这里,觉得苏炜这个作者也还有些“可爱”,至少他在“口述实录故事”之前加了一个定语:“并不严谨”。的确,每篇“张充和讲故事的讲述实录”里,都有作者很主观的前引、插话、结语,或写景、或状物、或述心情、或讲缘由等等也者。一句话,有很有“我”、“笔者”存在于张充和讲的故事里。况且,除这样不严谨的“口述实录”外,还有一些根本就不属于“口述实录”的文章,甚至还有一篇“附录”《金陵访琴》,根本就与张充和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读完此书,我给它的定位是“与张充和相关的‘杂烩’”。
    风中的雨:合肥张氏四姐妹,因自身的才华,更因其不俗的婚姻,成为民国文化史上的名人。老大张元和,嫁顾传玠,顾是昆曲“传字辈”人物,曾红极一时。老二张允和,嫁周有光,周是著名的语言学家、被称为“汉语拼音之父”。老三张兆和,嫁沈从文,沈是著名的文学家、博物学家。老四张充和,嫁傅汉思,傅是美国著名汉学家、耶鲁大学东亚语言文学系教授。她们的身世,她们的修为,她们的丈夫,注定她们要深度锲入她们所处时代的文化生活。《天涯晚笛——听张充和讲故事》一书里,张充和随口说出一个曾经与之交往的人,都是彪柄民国文化史的人物。沈从文、沈尹黙、沈传芷、胡适、闻一多、朱自清、章士钊、林徽因、卞之琳、张大千、戴爱莲、金岳霖……这一长串名字,随便哪个,只要一注目,都可牵扯出一片民国的历史、文化风云。从这些人物的行为以及他们与张充和的交往,我们可以窥见那个已经远去的时代的些许风姿风采。苏炜说:她听张充我讲故事,“让我回复到那个‘像是踏进一道花季的河流,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撑着小船溯流而上的采薇少年。’”同样,读苏炜笔下的张充和讲故事,也有风雨烟尘、昨日之日不可留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很片面。民国,并不全是书里那么风轻云淡、优雅蕴籍,还有许多沉重的痛楚,还有许多“文化”之外的贫穷领域,还有许多不堪回首、思之便会痛心疾首的家国命运。或许,这些,才是民国的主流。但不管怎么说,张充和讲述的民国、作者笔下“实录”的民国,是真正存在过的真实。这些真实,虽然只是小小的局部,甚至只是“九牛”之“一毛”,却依然能感染今天的我们,令我们生出许多遐想。
    风中的雨:读这样的书,除了解一些掌故,更多地了解一下张充和以及那个逝去的时代外,并没有其他收获。但是,很奇怪,我却读得很有兴趣。这兴趣,或许来自于自己对历史的“爱好”,对文化的“敬仰”,对大家的“瞻望”吧!这书,是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理想国”丛书推出的“百岁张充和作品系列”之一。看腰封折页里,这个系列有三本,除苏炜的外,还有孙康宜编注《古色今香:张充和题字选集》《曲人鸿爪:张充和曲友本事》。其实,这个系列还有一本汪道编注的《小园即事:张充和雅文小集》。感觉,自己会把它们全都买回来,慢慢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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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6月22日
    吴钩《宋:现代的拂晓时辰》是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新民说”丛书之一,瓦舍勾栏、契约时代、全同皆商、共治天下四章,从国家治理、社会状况、市民结构、城市生活、秩序维护、人际关系、内外贸易等等方面讲述“巅峰”之宋。引证众多,事例突出,评述恰当,文短而精,除稍显“一面倒”外,颇多可观之处。

    风中的雨:吴钩这本关于宋代的书,除“自序”“后记”外,由188篇短文组成。作者取一事一题一文的体例,然后将要相关的小短文归类为四个板块,说是四章也可以。这些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对宋代充满了赞誉之情,一篇文,就是一首赞歌。在作者笔下,宋代,无疑是古中国政治最为宽容,经济最为活跃,民风最为开化,整个社会最为文明,最接近近代的时代。宋代在许多方面,不仅超越了其前代(比如汉、唐),而且在全球范围亦属创举。今天文明世界里许多可圈可点的制度、方法、措施,都可在宋代找到其实施的雏形。宋代,或许不仅是传统中国近代化的开端(这一进程被元、明、清阻断),而且为全球特别是西方世界的近代化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例。总之,一句话,作者认为:宋之为宋,不论怎么称颂都不为过。
    风中的雨:作者在后记里有一段话:“写《大宋帝国三百年》的学者金钢先生曾经评说他的大著:‘期待能有朋友挑出硬伤!哥必公开致谢致歉,并自纠正。但书中所有史识、史见、史论,即使有自认入木三分之批评,哥也不改!盖哥之治史自有根脉,不容易移是也!’我想将金先生的这句话抄下来,以作自我表白。”显然,作者对自己充满自信,而且在“史识、史见、史论”这几个方面,不容他人置喙。因为,作者“治史自有根脉”,岂是一般人所能使其“易移”的。但读完这书,却依然想说一些不是赞颂的话。一是关于“现代”“近代”。历史学、社会学意义上的近代、近代化、现代、现代化,自有其不同的内容,而且国内与域外的界定也不相同。但不管怎么说:在这本讲述宋代历史与社会的书里,应该统一:要么近代,要么现代。从中外历史学界的定论看,说宋打开了近代化的大门稍有些夸大,说宋推开了一丝门缝见到了些许近代化的曙光比较恰当。估计,作者是想说近代,书名所谓“现代的拂晓时辰”,应该是指近代。因此,书中的表述似乎应该统一到是近代、近代化上来,而不是此文里近代,彼文里现代,令读者不知作者究竟想说宋是近代、还是现代。二是关于“全面”与“一面倒”。陈寅恪在《邓广铭〈宋史职官志考正〉序》里曾经说过:“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宋代在政治、经济、文化等等方面,的确有许多值得关注的内容,但宋代同样也存在许多为人知、不为人知的非文明的因素。如何展示宋代,有“全面”和“一面倒”的选择。作者对自己笔下的宋代,采取的是“一面倒”,只说其超越历史、超越时代、甚至超越今天的“好”,而对其“不好”,一概不涉及。这样的“一面倒”,并不是历史的全部,容易误导读者。民国时期有位英年早逝的学者张荫麟,有未完成的《两宋史纲》(北京出版社“大家小书”丛书之一)一书,在其中的《宋代南北社会之差异》篇中专题论及“农奴制度之存在于南方”“杀婴习俗之盛行于南方”等宋代的“非文明”因素。其实,宋代,并非吴钩“一面倒”之《东京梦华录》和“现代的拂晓时辰”,亦有张荫麟“全面”之不堪与痛楚。这两者的结合,或许才是真正的宋代,才是遥远过去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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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楼 发表于: 01-13
    2018年6月23日
    《墨•中国艺术启蒙系列•看懂名画》1—5册,分别介绍《张择端和他的〈清明上河图〉》《顾恺之和他的〈洛神赋图〉》《阎立本和他的〈步辇图〉》《张萱和他的〈捣练图〉》《顾闳中和他的〈韩熙载夜宴图〉》。这一套要将“古典中国的艺术之美”“化为孩子的品格涵养”的图书,于没有文化积淀的我,也合适。

    风中的雨:买这书,其实是想买这几幅画。当然,古摹版、较高品味的印刷版,是不敢想的;只要有完整的、全画幅的、普通的甚至比较差的印刷版,就可以了。在我的想象中,每本书中都应该有较大、较长的折页,折页打开来,就是一幅完整的画。但翻开书,却有些失望,虽有完整的画幅,但却不是较大的折页形式,而是横印在书里。而且,最为关注的《清明上河图》因为卷轴太长,被折分为两半,上下并列,画面小,其中的景物、人物等等也很小,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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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楼 发表于: 01-13
回 350楼(o丽o) 的帖子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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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楼 发表于: 01-17
    2018年6月24日
    《字看我一生》(稿本)是2017年出版的流沙河“解字”新书, 109则,每则4字。和作者以前的“解字”书不同,本书由晚清时期,本名李德九、养名余傅瑚、俗称三三者,从宿县而德州而*****而京城,最终定居成都,并预闻甲骨文的发现等重大事件的一生,串起所解之字。有故事,有学问,读来趣味万千!

    风中的雨:流沙河“解字”的书,家里有好几本:《文字侦探》《渡沙河认字》是印刷本,《白鱼解字》《正体字回家》是手稿本。《白鱼解字》是毛笔手稿,《正体字回家》是钢笔手稿,现在这本《字看我一生》也是钢笔手稿。因为涉及到古字古音,特别是古字(很多古字现在已经不用,电脑程序根本“打”不出来),手稿本写出来的古字,更有味道。《字看我一生》,写的是繁体字,渡沙河称正体字,即没有简化过的老字。这些字,与甲骨文、金文、篆体的延续关系,比起简化字,更明确,解读时,比较容易弄清楚造字先民的造字起意。幸好,以前在成都读书里,教古代汉语的教师对我们进行过较为系统专业的训练(考试时,题本是简化字,要求你写出对应的繁体字),识得不少繁体字。不然,读这书,肯定很吃力。
    风中的雨:读第一则,就很奇怪:江苏宿县之李三三是谁呢?翻书前,无序言说明;看书后,无跋语解释。读到第12则,介绍抱养李三三的人家姓余,想起流沙河姓余名勋坦,便想:莫非这李三三是其先辈?但往后看,却又从抱养之余家回到了生养之李家,余也不姓了,依然改回姓李,叫李德九。然后,到德州,到*****,到京城,与孙诒让、王懿荣、刘鹗等古文字大家交往,并与闻甲骨文的发现与识读。觉得:这个人,不可能是流沙河的先辈,而只是流沙河为讲故事编造出来的一个人。待读到全书末尾108、109则,见这李德九阴差阳错从京城迁居成都,重又遇见抱养之余姓家人,重新改姓余名傅瑚,定居成都。其时,为辛丑年(1901),李三三之子李文宿(后改为余家宿)7岁,而流沙河(余勋坦)生于1931年。看到这里,想到这些,忽有所悟,自以为是地认为:《字看我一生》里的这个故事,是流沙河先辈的故事,按年代算,所谓李三三、李德九、余傅瑚者,应该是其祖父。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字看我一生》书里的故事,只是流沙河对先辈迁蜀历史的艺术创作,所以他才既不写序言,也不留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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