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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重阳木•及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诗

文/刘训山
    今日重阳节,脑子里如电火闪烁,想起前不久去广德绿林见到的一株280年树龄的重阳木,
    其实那次去绿林并不是去看重阳木,而是想看看绿林。绿林是广德的一个村,但以此为名,总使我诧异。因为《后汉书•刘玄传》曾载:“王莽末,南方饥馑,人庶群入野泽,掘凫芘而食之,更相侵夺。……于是诸亡命马武、王常、成丹等往从之;共攻离乡聚,臧于绿林中,数月间至七八千人。”自此,绿林就成为江湖强盗的代名词。可是公元23年,刘玄被绿林军在淯水(今南阳白河)之滨拥立为帝,就是更始帝。后来成为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就曾是更始帝的手下。所以强盗与官府,看似对立,有时却又互相转化,大乱大治,大治大乱,就像一个循环,纷纷扰扰无休无止。总而言之,朝代亦如万物,一旦它停止了自我更新,停滞腐 败衰落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被新生的物种力量所替代。
    有人说绿林在湖北当阳东北,也有说在湖北大洪山。见此地名,我疑心此处即当年绿林军起事之地,即往观究竟。
    然一路不见强盗,蒙面的或明火执仗的皆不曾见。只见田间有成熟的稻谷,金灿灿恍若明亮的阳光。白鹭在田间池塘边歇息,偶尔也飞一飞。山岭有茶树,碧绿着,青山有竹杉,碧绿着。我疑心这就是绿林之名的来历。沿途的房屋也很漂亮,村民安居乐业,鸟鸣于空中,鸡鸣于树巅,鸭鹅与凫鸟游于池塘,犬吠于户前,各行其是,然而并不见所谓的绿林好汉。
    绿林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村子,让我大失所望。 想来这绿林亦如贪泉,白白担了这个不好的名声。但就在绿林村旁的小村边,竟然有一棵高大的奇树,就是重阳木。这重阳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也叫做乌杨、茄冬树、洪桐。据说多生长在秦岭淮河一线以南,性喜温暖湿润,落叶乔木,在我国南方则四季常绿。它的寿命很长,武汉东湖听涛景区有一株120多岁的重阳木,这在人类应该是长寿星了。
    其实还有寿命更长的重阳木。如福建泉州开元寺有一株近五百年的重阳木,枯而复荣。江西修水县余段乡余段村四组油榨屋有一株重阳木,树龄650年了。江西莲花县荷塘乡文塘村有一株重阳木,树龄已有800多岁了。海南琼海蔡家大院中,也有一棵800多年前重阳木。修水县黄庭坚纪念馆内,竟有两株"病危"千年重阳木进行嫁接手术,于古重阳木旁靠接了16株小重阳木。湖北长阳县香炉石上也是一棵重阳木千岁树,中方县荆州坪村头呈北斗星排列的七棵树,也是千年重阳木。还有更厉害的,湖南省永州市道县祥霖铺镇两河口村,发现树龄长达1300多年重阳木。此树不远处还生长着一棵同样大的重阳木。
    更令人称奇的,是湖南芷江的一株重阳木。它生长在侗族自治县城南3公里处的杨溪河口,树旁是屈子祠。相传此树栽于汉代,距今已有两千余年,是全国72棵“中国最美古树”之一。因其长在杨溪河边,树干高大,枝叶繁密,远望如云,故名杨溪云树。树高20米左右,胸围12.5米,至少要10个人才能抱得过来,树冠面积200平方米左右,俨然是一个大大的绿色庭院了。
    还有没有更古老的重阳木?你别说,还真有。当然,这棵重阳木已经碳化,变作阴沉木了。2013年9月,江西修水县西港镇东山村村民梁财在村里的河道里挖出一段长24米、胸径1.5米,重约50吨的古木。这古木据专家鉴定,就是重阳木。一棵重阳木的巨无霸,再加上漫长的碳化过程。这棵树的树龄怕不由3000年以上了。
    其实,重阳木分为两种:秋枫以前也称为重阳木,植物学家把它与冬季落叶的重阳木区分出来:落叶的叫重阳木,不落叶或半落叶的叫秋枫,也称常绿重阳木。眼前这棵重阳木,看树牌已经280年了,属于重阳木中年轻有为的小伙子。至于它是哪一种重阳木。深秋虽至,但“秋尽江南草未凋”,这江南的树叶想必也凋零得晚,一时也分辨不出。不过这重阳木既然经历了这么多岁月,想必也见了些世面。问它是非它不语,赞它谤它它不语,伤它护它它不语。只是一味地生长着,难怪它能活那么大岁数,撑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在树下发了一会儿呆,想要查一查重阳节的来历了。“重阳”之名称由来,《易经》中‘阳爻为九’,并把“九”定为阳数的极数”。明代张岱著《夜航船》云:“九为阳数,其日与月并应,故曰‘重阳’。”又民俗中,九九因与久久谐音,九在数字中又是最大数,所以古人认为重阳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吉祥日子。汉代汉刘歆《西京杂记》中西汉时的戚夫人侍儿贾佩兰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又云:“三月上巳,九月重阳,使此女游戏,就此祓禊登高。”魏曹丕《九日与钟繇书》中载:“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晋陶渊明在《九日闲居》诗序文中云:“余闲居,爱重九之名。秋菊盈园,而持醪靡由,空服九华,寄怀于言”。南北朝梁时宗懔《荆楚岁时记》云“九月九日,四民并籍野饮宴。”隋杜公瞻注云:“九月九日宴会,未知起于何代,然自驻至宋未改。”故自周至隋,其日时人虽有宴乐、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之举,未云九月九日为节。
    重阳节的名字当自唐始吧。如唐时的网红孟浩然,似乎特喜欢重阳节,因为他喜欢饮酒,这样,就给他饮酒找到一个美丽的借口。他的诗《过故人庄》曾道:“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其《秋登兰山寄张五》也云:“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时见归村人,沙行渡头歇。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
    宋人也很重视重阳节,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则记载了当时重阳节的热闹:“九月重赐。都下赏菊。有数种:其黄白色蘂若莲房曰‘万龄菊;粉红色曰“桃花菊”;白而檀心曰‘木香菊’;黄色而圆者曰‘金铃菊’;纯白而大者曰‘喜容菊’;无处无之。酒家皆以菊花缚成洞戸。都人多出郊外登。如仓王庙、四里桥、愁台、梁王城、砚台、毛驼冈、独乐冈等处宴聚。前一二日,各以粉(麦面)蒸餻遗送。上插剪彩小旗,掺饤果实。如石榴子、栗子黄、银杏、松子肉之类。又以粉作狮子蛮王之状,置于糕上,谓之‘狮蛮’。诸禅寺各有斋会,惟开宝寺,仁王寺有狮子会。诸僧皆坐狮子上,作法事讲说。游人最盛。”
    南宋词人李清照,在她的《醉花阴》一词中,则塑造了一个重阳节中默默含愁的少女的形象:“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重阳节一直延续着,但后来好像有关重阳节的好诗文很少。毛泽东有一首《采桑子•重阳》,倒是于惆怅之外别辟蹊径: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然而,然而,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从心头冒出另一首诗来,它就是唐朝诗人王维的那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今天,我将缺席故乡。
    和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分别近半年了,有些思念悄悄爬上心头。它沿着这粗大的树体一直向上攀爬、攀爬,直到登上了树梢。然后它又眺望、眺望,直到望到了我的亲人们的面容!
    佳节重阳,我的亲人,愿你们一切安好!
    为什么我们选择了离别,也许,是为了我们更美好的相聚吧。我,我们只是在追逐有趣的、美好的。大约、、、就是、、、这样。
[ 此帖被红尘一枝莲在2019-10-08 09:51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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