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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真有趣:二十四,乌巢禅师的禅

文/刘训山
    唐僧收了猪刚鬣做徒弟之后,与悟空一起继续西行。大概走了月把。我们前边算过白龙马的脚程,每天走100里。但唐僧取经用了14年,走了十万八千里。平均每天走不到22里。当然,这中间有休息的时间,和妖精纠缠的时间,参观学习的时间。这样算来,他们应该走了700里左右,不过西藏东西宽约1054里,这是因为他们中间没有再遇到妖怪,所以走得快些。他们过了乌斯藏界。猛抬头见一座高山。唐僧停鞭勒马道:“悟空、悟能,前面山高,须索仔细,仔细。”
    八戒道:“没事。这山唤做浮屠山,山中有一个乌巢禅师,在此修行,老猪也曾会他。”
    浮屠,《佛学大辞典》中的解释是:浮屠,亦作浮图,休屠。按浮屠浮图,皆即佛陀之异译。佛教为佛所创。古人因称佛教徒为浮屠。佛教为浮屠道。后并称佛塔为浮屠。后人们认为佛陀二字太麻烦,于是简化成了一个字“佛”。
    这样浮屠就有了几重意思:一,指佛陀。晋袁宏《后汉纪•明帝纪上》:“浮屠者,佛也。 西域天竺有佛道焉。佛者, 汉言觉。将悟群生也。”
    二,指佛教徒。《后汉书•西域传•天竺》:“其人弱于大月氏 ,修浮图道,不杀伐,遂以成俗。”
    三,指佛塔。古印度佛教徒筑塔是为了埋藏佛之舍利,后来演变为佛教象征性的重要标志。佛教徒非常崇拜舍利、佛发、佛指、佛齿,见舍利如见佛陀本身。佛塔又称功德聚。
    四,指和尚。 唐韩愈《送浮屠文畅师序》:“夫文畅 ,浮屠也。”
    五,指佛教。南朝•梁范缜《神灭论》:“浮屠害政,桑门蠹俗。风惊雾起,驰荡不休。”
    中国佛教徒则多将浮屠视为佛塔。如观音手持佛塔,即称浮屠观音。明代版画集《慈容五十三现》和《观音三十二相》中均有浮屠观音。《大悲心陀罗尼经》中观音菩萨示现毗沙门天王降魔相,手持浮屠宝塔,可使一切魔障望风远避、使一切恶煞闻其声音,悉皆远离。
    禅师,则是指和尚之尊称,《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下云:“天子问文殊师利言‘禅师者,何等比丘得言禅师?’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此禅师者,于一切法,一行思量,所谓不生,若如是知,得言禅师。’”即比丘能得禅定波罗蜜者曰禅师。后来成为对一般和尚的尊称。
    浮屠山上的那位乌巢既然又称禅师,这山又称浮屠山,那就一定和佛教有关系的。
    唐僧好奇地问道:“他有些什么勾当?”八戒道:“他倒也有些道行。他曾劝我跟他修行,我不曾去罢了。”
    猪刚鬣和乌巢禅师相识的时候,一定是在卵二姐那吃软饭的时候。乌巢禅师为什么要劝他修行,大约乌巢禅师和卵二姐是亲戚。卵二姐住山洞,又姓卵,想是个卵里出来的鸟儿成了精,乌巢禅师住在鸟巢,想必是个鸟儿修行成了佛或菩萨罗汉之类。既然和卵二姐都出身鸟类,就对猪刚鬣有所关心。另外猪刚鬣曾为天蓬元帅,天蓬者,也许是天鹏,也许是带翅膀会飞的猪,前世也许和鸟类有些亲戚吧,所以能得乌巢禅师垂青。不过住鸟巢风吹雨打日晒冰冻的那哪有山洞舒服。修行很苦的,要八戒呢。在天宫见惯繁华的天蓬,在凡间可以吃软饭的猪刚鬣,定不想守那些清规戒律。
    浮屠山地势幽僻,环境是幽美:山南有青松碧桧,山北有绿柳红桃。闹聒聒,山禽对语;舞翩翩,仙鹤齐飞。香馥馥,诸花千样色;青冉冉,杂草万般奇。涧下有滔滔绿水,崖前有朵朵祥云。不过寂然不见往来人。不是少见,而是不见。也难怪猪刚鬣不想在此修行,想捉个人吃都吃不到呢。
    乌巢禅师的居处,就在香桧树前,有一柴草窝。左边有麋鹿衔花,右边有山猴献果。树梢头,有青鸾彩凤齐鸣,玄鹤锦鸡咸集。那禅师见他三众前来,即便离了巢穴,跳下树来。三藏下马奉拜,那禅师用手搀道:“圣僧请起,失迎,失迎。”八戒道:“老禅师,作揖了。”禅师惊问道:“你是福陵山猪刚鬣,怎么有此大缘,得与圣僧同行?”八戒道:“前年蒙观音菩萨劝善,愿随他做个徒弟。”禅师大喜道:“好,好,好!”又指定行者,问道:“此位是谁?”行者笑道:“这老禅怎么认得他,倒不认得我?”禅师道:“因少识耳。”三藏道:“他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禅师陪笑道:“欠礼,欠礼。”三藏再拜,请问西天大雷音寺还在那里。禅师道:“远哩,远哩!只是路多虎豹难行。” 三藏殷勤致意,再问:“路途果有多远?”禅师道:“路途虽远,终须有到之日,却只是魔瘴难消。我有《多心经》一卷,凡五十四句,共计二百七十字。若遇魔瘴之处,但念此经,自无伤害。”三藏拜伏于地恳求,那禅师遂口诵传之。
    以前我疑心乌巢禅师就是观音菩萨,因为这《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观音菩萨自己的修行感受。并且慧立和彦悰为玄奘写的传记《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曾载:“莫贺延碛长八百余里,古曰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是时顾影,唯一心但念观音菩萨及《般若心经》。初法师在蜀,见一病人身疮臭秽,衣服破污,愍将向寺,施与衣服饮食之直。病者惭愧,乃授法师此经。因常诵习。至沙河间,逢诸恶鬼,奇状异类,绕人前后,感念观音,不能令去,及诵此经,发声皆散。在危获济,实所凭焉。”
    而《独异志》及《唐新语》亦载:“沙门玄奘,唐武德初(年代误)往西域取经,行至罽宾国,道险。[多]虎豹,不可过。奘不知为计,乃鏁房门而坐。至夕开门,见一老僧,头面疮痍,身体脓血,床上独坐,莫知来由。奘乃礼拜勤求,僧口授《多心经》一卷,令奘诵之;远得山川平易,道路开辟,虎豹藏形,魔鬼潜迹,遥至佛国,取经六百余部而归。其《多心经》,至今诵之。”
    而在唐梵翻《对字音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序文中,那位传经的僧人就被神话为观音菩萨了。其文云:“梵本般若多心经者。大唐三藏之所译也。三藏志游天竺。路次益州。宿空惠寺道场内。遇一僧有疾。询问行止。因话所之。乃难叹法师曰。为法忘体。甚为希有。然则五天迢递十万余逞(程)。道涉流沙。波深弱水。胡风起处。动塞草以愁人。山鬼啼时对荒兵之落叶。朝行雪巘。暮宿冰崖。树挂猿猱。境多魑魅。层峦叠于葱岭。萦似带雪之白云。群木蔟于鹫峰耸参天之碧峤。逞途多难。去也如何。我有三世诸佛心要法门。师若受持。可保来往。遂乃口受与法师讫。至晓失其僧焉。三藏结束囊装。渐离唐境。或途经厄难。或时有阙斋。馐忆而念之四十九遍。失路即化人指引。思食则辄现珍蔬。但有诚祈。皆获戬祐。至中天竺磨竭陀国那烂陀寺。旋绕经藏。次忽见前僧。而相谓曰。逮涉艰险。喜达此方。赖我昔在支那国所传三世诸佛心要法门。由斯经历。保尔行途。取经早还满尔心愿。我是观音菩萨。言讫冲空。”
    不过观音菩萨的法力可没有乌巢禅师大,观音菩萨和别人战斗的时候总是闪到一旁用阴招,这乌巢禅师的巢穴却经得住孙悟空的捣蛋而分毫不损。在《西游记》中,观音菩萨对于两个猴王的真假难以分辨,如来佛说观音菩萨:“汝等法力广大,只能普阅周天之事,不能遍识周天之物,亦不能广会周天之种类也。”这乌巢禅师却能预言未来。那禅师传了经文,踏云光,要上乌巢而去,被三藏又扯住奉告,定要问个西去的路程端的。那禅师笑云:“道路不难行,试听我吩咐: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处。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来摩耳岩,侧着脚踪步。仔细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灵满国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苍狼为主簿。狮象尽称王,虎豹皆作御。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在我国古代,倒有一位圣人有巢氏。《韩非子•五蠹》载:“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曰有巢氏。 ”这位有巢氏的出世比佛教早,自然不会低下身段传播佛教。
    还有一位鸟窠道林禅师,出生于唐开元二十三年(735年),和白居易同时,也不可能提前跑来穿越一把。
    须菩提祖师呢,他是让人开悟的。可是浮屠山上,猪刚鬣不悟、唐僧不悟、孙悟空早就开悟。此处也应该不是。
    如来佛呢,做为佛教的现在佛,他已经把取经的监督任务教给了观音菩萨,也没必要跑腿出来风吹日晒的。
    那么还有一位,就是太阳神。我们古代,传说太阳神是一只三足金乌。《西游记》中,太阳神他妈毗蓝婆菩萨就是佛教中人。只是后来那太阳神昴日星官助孙悟空降服蝎子精时,现出本相,原来是一只双冠子大公鸡。金乌也罢,金鸡也好,总而言之都是鸟类,都有做巢的习惯。
    但是,我们不要忘了,此山名浮屠山。这就可能,山下埋有舍利,而乌巢禅师可能就是一位涅槃了的——佛。
    我们知道,唐僧西去取经的地方是灵山,灵山又名灵鹫山,坐落在恒河平原、比哈尔邦那兰陀和菩提伽耶之间,是印度佛教的圣地。灵鹫山山势奇特非凡,峰峦众多,周围都是一马平川,惟有此山以及跟前的几座小山挺拔而立。正峰峰顶矗立着一块岩石,形似鹫头,故名灵鹫山。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载:“接北山之阳,孤标特起,既栖鹫鸟,又类高台,空翠相映,浓淡分色。”
    而灵鹫山也是过去佛燃灯佛的修行之地,《封神演义》载阐教燃灯道人在灵鹫山元觉洞修行,后入释教成佛。这灵鹫者,亦是鸟。又灵鹫谐音灵柩,暗示涅槃。
    所以这乌巢禅师啊,就是已经涅槃的过去佛燃灯佛。燃灯佛,《大智度论》曰:“如燃灯佛,生时一切身边如灯,故名燃灯太子,作佛亦名燃灯。”又名定光佛或锭光佛。据《瑞应本起经》载,释迦牟尼过去世曾是虔诚敬佛的善慧童子,他曾重金买下一枝稀罕的五茎莲花,供养给燃灯佛。燃灯佛深为高兴,给善慧童子授记,预言他将在九十一劫之后的此贤劫时成佛,授释迦牟尼佛。《大唐西域记》亦载,北印度那揭罗曷国有释尊供养燃灯佛而受记之圣迹。
    这燃灯佛为什么要帮观音菩萨传经呢?因为观音菩萨是七佛之师呀。等于是还观音菩萨个人情呗。
    而这燃灯佛,自然也曾是须菩提祖师的一个弟子,他的神通,当然也可以晓得孙悟空的本来面目就是石猴。
  孙悟空听了那乌巢禅师的偈诗,冷笑道:“我们去,不必问他,问我便了。”是不是奇怪,孙悟空还没有去过灵山呢,怎么竟说那灵山之路问他便知。
    因为孙悟空拜师学艺的灵台方寸山,就是灵鹫山,就是灵山。禅宗六祖慧能大师曾有偈语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此诗是在神秀大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偈语的基础上写的。孙悟空未悟之时,以为灵山是灵山,灵台方寸山是灵台方寸山。等他悟空之后,便知道灵台方寸就是心灵,灵台方寸山,如拆了台也不乱方寸,悟出五蕴皆空,就是灵山了。因为须菩提祖师当年教给他的跟斗云一个跟头就是十万八千里。而大唐到灵山的路程也是十万八千里。不是巧合,而是故意。
    为什么孙悟空一个跟斗就可以到达灵山呢,此跟头就是栽跟头,吃一堑,长一智也。
    那唐僧还悟不透乌巢禅师的禅机,那禅师化作金光,径上乌巢而去。长老往上拜谢,行者心中大怒,举铁棒望上乱捣,只见莲花生万朵,祥雾护千层。行者纵有搅海翻江力,莫想挽着乌巢一缕藤。过去的已经过去,你纵有翻天覆地之能,也难以改变过去。
    还是接着走吧,孙悟空既然无奈过去何,只得请师父上马,下山往西而去。在现在,走现在的路,念现在的经,品现在的情,悟现在的道。灵山不远,只在心灵幡然醒悟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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